林仙舟心中凜然。
元嬰修士。
那道神識鎖在他身上，雖然只是淡淡一觸，卻像一座大山壓在心頭，讓他渾身僵硬，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做過幻境中的霸主，擁有元嬰後期的修為，橫掃四方，不可一世。
但那終究是幻境。
現實中，他只是一個金丹中期的修士，面對真正的元嬰，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你。」
一個淡漠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過來。」
林仙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安，轉頭看去。
一個灰袍老者正看著他，面容古板，目光冷淡，周身靈壓深沉如海。
看服飾，是太白劍宗的元嬰修士。
他身邊還站著幾個金丹修士，同樣在打量著林仙舟。
面對元嬰修士，跑是跑不掉的。
以他金丹中期的遁速，在元嬰面前想要逃跑，很難做到。
更何況，這裡不止一個元嬰，而是七八個。
林仙舟遲疑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哪家的？」灰袍老者問，語氣不容置疑。
「晚輩雲山谷，林仙舟。」
灰袍老者微微點頭，沒有再多問，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此地有機緣，本座需要人手。元嬰以下，不得擅自行動。你既然來了，就留下吧。」
對方不是商量，是命令。
林仙舟心中微沉，但面上不露分毫，抱拳道：「是。」
他走到一旁，找了個角落站定，目光掃過人群。
太白劍宗、鬼靈門、妖族……各方勢力都有。
正道、邪道、妖族，平日裡水火不容，此刻卻聚在一起，顯然是有共同的目標。
而且被叫住的不止他一個。
不斷有散落的修士被元嬰修士的神識鎖住，叫了過來。
有的面色平靜，有的滿臉不忿，有的神色慌張，但沒有一個人敢拒絕。
拒絕的下場，他們很快就看到了。
一個金丹中期的散修被鬼靈門的元嬰修士叫住，那散修頓覺不妙，轉身就跑。
遁光剛起，鬼靈門的元嬰修士抬手一揮，一道黑光掠過，那散修連慘叫都沒發出，整個人便化作了一團血霧。
元嬰修士收回手，一件黑錐出現在他手中，這位面色如常，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周圍的修士們見此面色發白，沒有人敢說話。
正道那邊的太白劍宗元嬰看了那鬼靈門元嬰一眼，皺了皺眉，但也沒有說什麼。
正邪兩道，此時默契得可怕。
林仙舟垂下眼帘，心中一陣發寒。
在這裡，元嬰修士就是天。
他們想殺誰就殺誰，那怕你有道理，沒有人會為你說話，也沒有人會為你出頭。
反抗死了，就是白死。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跑，不能反抗，只能服從。
人群越聚越多，不到半日，此地已經有兩三百人。
金丹修士占了絕大多數——都是四處尋找機緣如果此地，被強徵到這裡當炮灰。
林仙舟站在人群中，默默調息，同時豎起耳朵聽周圍的議論。
「到底要幹什麼？召集這麼多人。」
「聽說是要摘九靈杏。」
「九靈杏？那種傳說中的靈果？」
「噓，小聲點。看到那邊那幾個元嬰了嗎？
太白劍宗、鬼靈門、妖族的都在。
據說那九靈杏樹在秘境中心的一處山谷里，守護它的是一頭四階後期的妖獸。」
「四階後期？那不是相當於元嬰後期？」
「可不是嘛。而且不止一頭，那妖獸身邊還聚集了一大批妖獸，三階的少說有上百頭，四階的也有好幾頭。
單靠幾個元嬰根本打不進去，這才召集咱們這些金丹當炮灰。」
「炮灰」兩個字一出口，周圍幾個修士的臉色都變了。
林仙舟面色不變，心中卻沉了下去。
四階後期妖獸，相當於元嬰後期。
加上幾頭四階和上百頭三階——這股力量，根本不是金丹修士能抗衡的。
他們這些被召集來的金丹，說白了就是幫他們吸引妖獸，當炮灰的。
他心中湧起一股後悔。
不該來這裡的。
他有系統在身，就算沒有九靈杏，他也能一步步修煉到金丹後期、金丹大圓滿，然後結嬰。
他有掛機系統，修為每日自動增長，不過是多花一些時間罷了。
他不需要拿命去賭。
但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
他已經在這裡了，被元嬰修士盯著，跑不掉。
那個被殺的金丹散修就是前車之鑑。
林仙舟垂下眼帘，將所有的情緒壓了下去。
後悔沒用，恐懼也沒用。
現在能做的，只有想辦法活下去。
前方，幾個元嬰修士聚在一起，低聲商議著什麼。
太元真人、陰無極、熊烈……這些東洲頂尖的元嬰大能，此刻圍在一張石桌前，桌上鋪著一張地圖，似乎是秘境中心的地形圖。
林仙舟遠遠看著，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但能從他們的表情中看出一些端倪。
太元真人面色凝重，手指在地圖上點了幾處。
陰無極冷著臉，時不時說幾句。
熊烈抱臂站在一旁，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妖族那邊還有幾個化形大妖，蛟烈也在其中，白髮披肩，目光陰冷。
商議了大約半個時辰，似乎達成了某種共識。
太元真人直起身，目光掃過人群，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諸位，九靈杏樹所在的山谷，有四階後期妖獸守護。單靠我等幾人，難以攻破。召集諸位前來，是希望諸位助我等一臂之力。」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事成之後，參與者皆有報酬。具體如何分配，屆時再議。」
沒有人說話。
報酬？能活著就不錯了，還拿報酬，騙鬼的吧。
雖然大家都知道這只是安撫人心說的場面話，但是沒有人敢反駁，拒絕協助。
那個被滅殺的散修屍體還涼在地上。
太元真人見沒有人出言反對，微微點頭，轉身繼續與其他元嬰商議細節。
林仙舟站在人群中，面無表情。
他已經想明白了。
既然跑不掉，那就儘量讓自己活下來。
很快商議結果出來，一旦混戰開啟，元嬰修士的目標是那頭四階後期的妖獸，其他妖獸則交給金丹修士對付。
上百頭三階妖獸，兩三百個金丹修士，分攤下來，每人要對付的妖獸不多。
只要不冒進，不貪功，活下去的概率不小。
至於九靈杏……
這麼多元嬰大能在，他一個金丹修士就不指望了。
那種級別的靈果，那裡輪不到他一個金丹中期來搶。
能活著離開秘境，就是最大的幸運。
林仙舟垂下眼帘，默默調息，將狀態恢復到最佳。
他看了一眼左臂上的傷口。傷口已經結痂，但尚未痊癒。
他取出一枚療傷丹服下，又活動了一下手臂，此時傷勢已經沒有大礙，還好煉體修士恢復就是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