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仙舟收回金鈸,踏在海面上,望著那頭巨鯊消失的方向,確認它不會再回來,才轉身看向周明遠。
周明遠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帶著一絲詫異,似乎在奇怪此人怎麼會不知道自己在什麼地方。
但他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解釋道:「這裡是無盡海,具體來說,是碧波海域的外圍。這片海域妖獸橫行,平日裡很少有修士單獨行動。道友怎麼會一個人出現在這裡?」
林仙舟沉默了一瞬。
他當然不能說自己是從東洲的傳送陣過來的,更不能說被人追殺逃到這裡。
那些元嬰修士還在找他,雖然過去了十年,但誰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放棄。
「海上迷路了。」
林仙舟語氣平淡,「遇到了海獸,一路逃到了這裡。」
周明遠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
這個理由確實夠蹩腳,金丹修士在海上迷路,說出去誰信?
而且對方居然聽不懂他們的語言。
但周明遠是個聰明人,他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既然對方不願意說,那就沒必要刨根問底。
他看林仙舟對他們沒有惡意,而且對他們這一船人出手相助,自然不準備追問,和其交惡。
「原來如此。」
周明遠點了點頭,換了個話題,「道友有所不知,這片碧波海域方圓數百萬里,島嶼星羅棋布,但大多數都是無人荒島,只有少數幾座大島上有修士和凡人定居。我來自星靈島,距離此地……」
他頓了頓,似乎在估算距離。
「以這艘船的速度,晝夜不停地航行,也需要五六年才能到達。」
林仙舟眉頭微皺。
五六年。
他在荒島上待了十年,已經覺得夠久了。
沒想到這裡距離任何有人的島嶼都這麼遠。
「你們從哪來?」他問。
周明遠嘆了口氣:
「我們從更遠的海域經商回來,船上載著貨物,還有隨行的凡人。
本來我們走的不是這條航線——這條航線太危險,妖獸太多。
只是半路上遇到了幾頭三階妖獸的追殺,被逼無奈,才闖進了這片海域。」
「幾隻三階妖獸?」林仙舟目光一凝。
「已經甩掉了。」
周明遠苦笑,「但那畜生追了我們三天三夜,損耗了不少靈石和丹藥。本來想著繞開這片海域,沒想到剛進來沒多久,又遇到了那頭三階巔峰的巨鯊。若不是道友出手,今日怕是……」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林仙舟沉默了片刻。
他看了一眼那艘巨船。
防護光罩已經恢復了大半,靈光比之前明亮了許多。
船上的修士們正在忙碌,有的在修補陣紋,有的在救治傷員,有的在安撫受驚的凡人。
那個四五歲的小女孩已經不哭了,躲在母親懷裡,睜著大眼睛好奇地望著他。
林仙舟收回目光,看向周明遠,道「道友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周明遠苦笑:「還能怎麼辦?船上的靈石和丹藥所剩不多,防護光罩也只能勉強維持。這片海域太危險,以我們現在的實力,很難安全通過。」
他頓了頓,忽然看向林仙舟,眼中帶著一絲期待。
「道友若是沒有去處,不如隨我們一同前往星靈島?道友的修為遠在我之上,有你在船上坐鎮,你我二人聯手,量那些妖獸不敢輕易來犯了。到了星靈島,我們一定重謝。」
林仙舟沉思一番,他在荒島上待了十年,早就想離開那個地方了。
但他對這片海域一無所知,對其口中的星靈島也完全不了解,心中難免有些顧慮。
不過他轉念一想,這麼多年沒有碰到修士,跟著這艘船走,至少比一個人瞎闖要安全。
更何況,他確實也需要一個地方落腳,然後待修為提升上去,再想辦法修復傳送陣回去。
「好。」
林仙舟點了點頭,「那就打擾了。」
周明遠大喜,連忙抱拳:「道友客氣了!救命之恩,沒齒難忘,豈敢說打擾二字。還請道友上船歇息,我讓人收拾一間上好的艙房。」
兩人踏水而行,躍上甲板。
船上的修士們看到周明遠帶著一個陌生人上來,紛紛投來好奇和感激的目光。
有人低聲議論,有人抱拳行禮,有人朝林仙舟點頭致意。
「這位是林仙舟林道友。」
周明遠向眾人介紹,「方才擊退那頭巨鯊的,就是林道友。他將在船上暫住一段時間,諸位務必以禮相待。」
眾人紛紛抱拳:「多謝林前輩救命之恩!」
林仙舟微微點頭,沒有說話。
周明遠領著他穿過甲板,來到船艙二層的一間艙房。
艙房不大,但收拾得乾淨整潔,一桌一椅一榻,簡單卻齊全。
「條件簡陋,道友莫要嫌棄。」周明遠有些不好意思。
「已經很好了。」林仙舟點了點頭。
他在荒島上住了十年,住的是石洞,睡的是石板,連一張像樣的床都沒有。
這間艙房對他來說,簡直是豪宅。
周明遠見他面色平靜,沒有嫌棄的意思,心中鬆了口氣。
「道友先歇息,我去安排人送些靈茶和吃食來。等船上的事情安頓好了,再來與道友詳談。」
「有勞了。」
周明遠抱拳告辭,轉身出了艙房。
林仙舟關上門,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海風撲面而來,帶著咸腥的味道。
遠處的海面上,那頭巨鯊逃走時留下的血跡已經被海水衝散,再也看不到任何痕跡。
海鳥在天邊盤旋,發出清脆的鳴叫。
他站在窗前,望著漫無邊際的大海,沉默了很久。
十年了。
他終於離開了那座荒島,終於再次見到了人類,終於有了一個可以說話的人,讓他方便了解這片大海。
林仙舟在船上一邊修煉,一邊和船上人交流,以他金丹修為,神魂強大,做什麼事情幾乎都是過目不忘。
他學習此地語言很快,不過幾個月,他便掌握了此地語言,也知道這所謂的碧波海域乃是這無盡大海之上的一個海域。
而這裡修士和他所在的東洲也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