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的日子平靜而單調。
每天除了修煉,林仙舟就是和周明遠聊天,了解這片陌生的海域。
幾個月下來,他對碧波海域有了大致的認識,對星靈島也有了更深的了解。
這日午後,海面上風平浪靜,陽光灑在甲板上,暖洋洋的。
周明遠拎著一壺靈茶走過來,在林仙舟對面坐下,給他倒了一杯。
「林道友,在船上還住得慣嗎?」
「還可以。」
林仙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靈茶入口甘甜,帶著淡淡的靈氣,雖然比不上東洲的靈茶,但在海上能有這樣的待遇,已經不錯了。
周明遠笑了笑,自己也倒了一杯:「那就好。我還怕道友嫌船上條件簡陋,住不習慣呢。」
「比起我孤身一人待的那個荒島,這裡已經是天堂了。」林仙舟苦笑地說。
周明遠哈哈一笑,沒有再客氣。
兩人喝著茶,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海風吹過,船帆獵獵作響,遠處海面上有幾隻海鳥盤旋,發出清脆的鳴叫。
「周道友。」林仙舟放下茶杯,「星靈島到底有多大?你給我說說。」
周明遠想了想,伸手指了指遠處的海面:「從島東頭到西頭,以築基修士的遁速,全力飛行也要一天。方圓大概有兩三萬里吧。」
林仙舟微微點頭。
兩三萬里,放在東洲相當於一個大國的核心區域,但不算太誇張。
楚國雖然不算大國,疆域也有差不多十萬里,一個島有兩三萬里,勉強能接受。
「你們島上修士多嗎?」
「金丹修士二十多位。」
周明遠語氣中帶著幾分自豪,「築基上千,鍊氣無數。我們星靈宗就是島上的霸主,宗主是一位金丹後期的修士,在碧波海域也是排得上號的人物。」
二十多位金丹。
林仙舟默默盤算。放在東洲,
這個數量比雲山谷還多幾個,算得上中等偏上的宗門了。
但星靈島只是一個中型島嶼,就有這樣的實力。
「星靈宗控制著周圍數百個小島。」
周明遠繼續說,「這些島嶼有的住人,有的出產靈礦,有的種植靈藥。我們這次出來,就是去更遠的海域收購一批靈材,順便把島上的貨物賣出去。這一趟來回,少說也要七八年。」
林仙舟心中感嘆。
七八年時間足夠他逛一遍東洲了。
但在海上,七八年不過是往返一趟的時間。這片海域太大了,大到讓人望而生畏。
「碧波海域到底有多大?」林仙舟問。
「方圓數百萬里。」
周明遠說,「島嶼無數。像星靈島這樣的中型島嶼,少說也有上百個。至於小型島嶼,更是數不勝數。」
林仙舟默默盤算。
上百個中型島嶼,每個都有數十位金丹,那碧波海域的金丹修士數量至少在數千以上。
再加上大型島嶼的元嬰修士……這片海域的修士實力,隱隱快要趕上東洲。
「大型島嶼呢?」他問。
周明遠搖了搖頭:「大型島嶼我只聽說過,從未去過。據說碧波海域有三大大型島嶼,分別由九元嬰修士掌控。那些島嶼方圓十萬里以上,靈氣充沛,資源豐富,不是我們星靈島能比的。」
三大大型島嶼,十二位元嬰修士。
林仙舟將這些信息默默記在心中。
「你們做這一行多久了?」林仙舟問。
「我從小就跟著師父跑船,到現在已經有上百年了。」
周明遠苦笑,「海上跑商看起來風光,實則風險極大。妖獸、海盜、風暴……哪一樣都能要人命。我師父就是在一次跑商途中遇到妖獸,沒能回來。」
林仙舟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自己在那座荒島上待了十年,那種孤獨和絕望,他深有體會。
但他至少還有一個安全的落腳點,而周明遠這些人,每一次出海都是在刀尖上行走。
周明遠忽然問道,「林道友,你來自東洲?那裡什麼樣。」
林仙舟沒想到他會反過來問這個問題,愣了一下:「東洲?你知道東洲在那個方向?」
周明遠笑了笑:「你之前提過一次,你說你來自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叫東洲。」
林仙舟沉默了一瞬,點了點頭。
「東洲是一片大陸。」
他說,「很遠很遠的地方吧。我不知道它在哪裡,也不知道怎麼回去。」
周明遠搖了搖頭,一臉茫然:「我從未聽說過東洲。碧波海域方圓數百萬里,島嶼無數,但從沒聽過有什麼東洲。
道友所說的東洲,莫非在無盡海的另一端?」
林仙舟沉默了片刻。
無盡海的另一端。
他不知道這無盡海有多大,但周明遠的話讓他意識到,東洲可能比他想像的還要遙遠。
遠到這裡的修士從未聽說過,遠到可能連傳送陣都無法直達。
「也許吧。」
他淡淡地說,沒有再多解釋。
周明遠見他面色平靜,便沒有再問。他是聰明人,知道每個人都有秘密。
林仙舟不願意多說,他就不該多問。
「星靈島雖然比不上那些大型島嶼。」
周明遠換了個話題,
「但勝在民風淳樸,靈氣充沛。島上靈藥、靈礦都有出產,修士之間爭鬥也不多。島上的城池雖然不大,但五臟俱全,該有的都有。丹藥、法寶、功法,只要你有靈石,都能買到。」
他頓了頓,看了林仙舟一眼,欲言又止。
「道友有話直說。」林仙舟道。
周明遠笑了笑,試探著說:「道友獨自一人在海上漂泊,也沒有去處。若是沒有別的打算,不如加入我們星靈宗?
以道友的修為,到了島上至少也是個長老之位。靈石、丹藥、功法,宗門都會供給,比一個人漂泊強多了。」
林仙舟沒有立刻回答。
加入星靈宗?
他從未想過。
他自小就在雲山谷,雖然東洲暫時回不去,但讓他改換門派,他一下還沒有想好。
不過周明遠說得也有道理——他對這片海域一無所知,若能有星靈宗做靠山,至少不用擔心被本地勢力排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