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轉念一想，他需要時間提升修為，也需要資源修復傳送陣，先安頓下來，再想辦法回東洲，加入星靈宗，就有了一個穩定的落腳點。
「多謝周道友好意。」
林仙舟雖然有些心動，但是也沒有立馬答應下來，「不過此事不急，等到了星靈島，我看看情況再決定。」
周明遠點了點頭，沒有勉強。
他知道這種事急不得，一個金丹修士加入宗門，不是小事，需要雙方都滿意才行。
「應該的。」
周明遠也不生氣，而是很理解，「道友先看看，不滿意也無妨。不管道友加不加入，你都是我們星靈宗的恩人。救命之恩，星靈宗上下不會忘記。」
林仙舟微微點頭，沒有再說話。
兩人又喝了一會兒茶，周明遠起身告辭，去甲板上巡視了。
他是船上的護衛統領，每天都要檢查船上的防護陣法和船員的狀態，責任重大。
林仙舟獨自坐在甲板上，望著遠處一望無際的大海。
接下來的日子，林仙舟除了修煉，便是與周明遠聊天。
時日一長，他對星靈宗乃至整個碧波海域的了解也漸漸深入。
星靈宗是星靈島的霸主，這一點毋庸置疑。
但星靈島周圍數百個小島上，並非所有人都歸星靈宗直接管轄。
那些偏遠的小島上，散落著不少散修和修士家族。
他們依附於星靈宗，按時上供靈石和靈材，換取星靈宗的庇護。
平日裡各過各的，互不干涉。
「散修的日子不好過。」
周明遠搖頭嘆息，「沒有宗門做靠山，什麼都得靠自己。靈石、丹藥、功法，樣樣都得拿命去換。遇到妖獸襲擊，沒人會來救你。遇到劫修，死了就是死了。」
本書首發 看書就上 101 看書網，①⓪①ⓚⓚⓢ.ⓒⓞⓜ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林仙舟點了點頭。
他在東洲見過太多這樣的散修，為了幾枚靈石拼死拼活，到頭來一場空。
「碧波海域的勢力是怎麼劃分的？」他有些好奇地詢問。
周明遠想了想，答道：「沒什麼明確的劃分。碧波海域太大了，島嶼星羅棋布，誰也管不了誰。
三大大型島嶼的元嬰修士雖然名義上掌控著這片海域，但他們各自坐鎮一方，平時很少露面。真正管事的，是那些中型島嶼的宗門和家族。」
「正邪兩道呢？」
周明遠苦笑：「正邪？在這裡沒那麼講究。正道宗門幹壞事的多了去了，為了靈石和資源，殺人奪寶的事沒少干。
邪道修士也未必就是惡人，有些人生在邪道宗門，從小修的就是邪功，但心性未必壞。
在這裡，正邪不是看功法，是看拳頭。
你強，你就是對的。你弱，你就是錯的。」
林仙舟沉默了片刻。
這和東洲截然不同。
在東洲，正邪兩道涇渭分明，正道宗門聯手對抗邪道，邪道宗門也抱團取暖。
雙方雖然時有爭鬥，但各自的邊界是清晰的。
而在碧波海域，正邪的界限模糊不清，一切都憑實力說話。
「這裡可比你說的東洲亂多了。」他低聲說。
周明遠不知道東洲是什麼樣子，但從林仙舟的語氣中，他能聽出一些東西。
「亂？」
周明遠笑了笑，「習慣了就好。在這裡生存，第一靠實力，第二靠運氣。實力不夠，運氣再好也沒用。運氣不好，實力再強也扛不住。」
林仙舟聞言，點點頭道：「你們跑商的，應該最深有體會這些。」
周明遠點頭，嘆了口氣：「可不是嘛。海上討生活，難啊。不僅要防妖獸，還要防人。」
他有些詫異，驚訝道，「防人？」
「道友不會以為這大海之上只有妖獸吧？」
周明遠的臉色沉了下來，「妖獸雖然可怕，但至少你知道它們是敵人。
它們攻擊你，你就打，打不過就跑。劫修不一樣。」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劫修會偽裝。他們可能扮成遇難的商船，等你靠近了再動手。
可能扮成受傷的修士，等你出手相救時突然反水。甚至可能混進你的船隊，潛伏几個月，等你最放鬆的時候給你致命一擊。」
林仙舟眉頭微皺。
他在東洲也遇到過劫修，但那些大多是明目張胆地攔路搶劫，哪有這麼多彎彎繞繞。
「這些人大多來自各島的散修，也有小宗門的弟子，甚至有些大宗門的人也會暗中幹這一行。只要靈石夠多，他們什麼都幹得出來。殺人不眨眼，而且防不勝防。」
他有些好奇詢問周明遠，「遇到劫修怎麼辦？」
周明遠苦笑：「能打就打，打不過就跑，跑不過就……」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最怕的不是明著來的劫修。」
周明遠繼續說，「明著來的，你至少能看到他們。最怕的是那些偽裝的。
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個靠近你的船，是真的商船還是劫修。
你也永遠不知道，船上那個跟你稱兄道弟的人，會不會在你轉身的時候一刀捅過來。」
林仙舟沉默了片刻。
妖獸至少是坦蕩的敵人。而人，比妖獸可怕得多。
「妖獸呢？」他問。
「妖獸比劫修更可怕。」
周明遠緩緩說道，「劫修至少還有人性，知道利弊。妖獸不管這些，它們只知道餓，只知道殺。
尤其是海中的妖獸，種類多，數量大，而且防不勝防。
有些妖獸藏在深海，平時不露面，一旦被驚動，就是滅頂之災。」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們之前遇到的那頭三階巨鯊，就是這片海域的常見妖獸之一。三階的還能應付，四階的就不行了。上次那頭四階妖獸追了我們三天三夜，我們損失了十幾個修士才擺脫它。」
林仙舟想起那艘船上慘烈的景象，心中瞭然。
「這片海域的風暴也很可怕。」
周明遠補充道，「不是普通的風暴，是靈力風暴。一旦遇上，船上的防護陣法會被衝擊得七零八落，修士的靈力也會被擾亂。運氣好的，還能撐過去。運氣不好的，連人帶船都會被撕碎。」
林仙舟默默將這些信息記在心中。
凡人依附修士，修士庇護凡人。
海中有妖獸，海上有風暴，還有劫修虎視眈眈。
正邪不分，強者為尊。
這就是碧波海域。
一個比東洲更亂、更危險的地方。
林仙舟望著遠處的海面，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在東洲的日子，雖然也有爭鬥，也有廝殺，但至少有一個安身立命的地方。
雲山谷雖然不大，但宗門上下齊心協力，遇到外敵時，所有人都會站在一起。
而在這裡，沒有人會幫你，還要提防小人。
你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
「想什麼呢？」周明遠見他出神，問道。
林仙舟收回目光，搖了搖頭：「沒什麼。只是在想，這片海域的人，日子過得真不容易。」
周明遠苦笑：「習慣了就好。在這裡活著，本就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