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大錘化作一道白光,朝靈船砸來。
大錘所過之處,空氣炸裂,海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海浪向兩邊翻湧,聲勢駭人。
林仙舟瞳孔微縮。
這一錘若是砸實了,靈船必然碎裂,船上的弟子必死無疑。
他沒有退路。
縱身躍起,踏空而行,雙月輪從頭頂飛出,一冰一火,迎向那柄白骨大錘。
金鈸懸在身前,金光閃耀,一道道音波朝大錘轟去。
三件法寶同時祭出,靈力全力催動,這是他從未有過的全力出手。
冰輪與白骨大錘相撞,寒氣瀰漫,大錘表面凝結了一層冰霜。
但冰霜只維持了一瞬,便被大錘上的陰煞之氣震碎。
火輪緊隨其後,火焰炸開,熱浪洶湧,大錘上的符文閃爍了一下,依然沒有停下。
金鈸的音波轟在大錘上,發出沉悶的巨響,大錘的速度稍微慢了一瞬,但僅此而已。
三件法寶,同時被擊飛。
冰輪倒飛出去,砸在船舷上,將木板砸出一個大洞。
火輪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靈光黯淡。
金鈸更是直接被震回了林仙舟手中,嗡嗡作響,靈光暗淡。
林仙舟面色不變,不退反進。
白骨大錘來勢雖減,可是依然朝他胸口砸來。
他深吸一口氣,凝聚全身靈力於右拳,一拳轟出。
拳頭與大錘相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靈光四濺,氣浪翻湧,海面被炸開一個巨大的水坑。
林仙舟被震退了數步,右臂發麻,虎口崩裂,鮮血順著手指滴落。
但他的拳頭擋住了白骨大錘。
大錘上的符文劇烈閃爍了幾下,竟被他硬生生砸了回去。
白骨大錘倒飛出去,被老者伸手接住。
老者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上下打量著林仙舟,語氣中帶著一絲意外:「法體雙修?金丹大圓滿,煉體三階圓滿。難怪不怕老夫的威壓。」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不過,也就那樣了。金丹就是金丹,元嬰就是元嬰。你以為憑這點本事,就能在老夫手下活命?」
林仙舟沒有說話,雙月輪重新飛回他頭頂,一冰一火,靈光流轉。
金鈸懸在身前,靈光雖暗,但還能用。
老者冷哼一聲,白骨大錘再次祭出,準備發起第二擊。
沈逸之站在甲板上,面色慘白,手心全是汗。
他想幫忙,但他的修為上去就是送死。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林仙舟一個人面對元嬰修士。
船艙里的弟子們更是嚇得渾身發抖,一個個臉色蒼白,有的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林仙舟心中快速盤算。
第一擊他勉強擋住,但已經用盡了全力。
第二擊他還能擋住嗎?就算擋住了,第三擊、第四擊呢?
元嬰修士的法力比他渾厚得多,拖下去他必敗無疑。
但他不能退,身後是靈船,是眾多弟子的命,實在不行,他再選擇逃跑。
就在這時,一道靈光從遠處射來,伴隨著低沉的轟鳴聲。
林仙舟和老者同時轉頭。
海天相接處,一艘巨大的靈舟正破空而來。
舟身長達百丈,通體青色,船帆上繪著一個巨大的標誌——天水宗的星辰標誌,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靈舟速度極快,轉眼間便到了近前。
舟身上站著數十名修士,為首的是一位身穿青色長裙的女子,面容清冷,氣質出塵,周身靈壓深沉如海。
元嬰中期。
林仙舟目光一凝。
這個女子,他沒見過,但她身邊站著的人他認識——孟青青,柳菲菲。
孟青青二女站在那女子身側,正朝這邊張望。
當她看到林仙舟時,臉色一變,連忙在那女子耳邊說了幾句。
那女子眉頭微皺,踏空而下,落在兩船之間。
老者臉色微變,收回了白骨大錘。他目光閃動,盯著那艘突然出現的靈舟看了片刻,認出了船帆上的標誌,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片刻後,他收斂了周身煞氣,抱拳道:「原來是天水宗的雲道友,老夫骨煞,有禮了。」
那女子微微點頭,語氣平淡卻不失禮數:「骨煞道友,多年不見,別來無恙。」
老者苦笑了一聲,拱了拱手:「托道友的福,還好。雲道友不在天水宗清修,怎麼跑到這海上來了?」
那女子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目光落在林仙舟身上,又看了看被砸壞的船舷和裂紋密布的金鈸。
沉默了片刻,她才緩緩開口,語氣不緊不慢:「骨煞道友,這位小友救過我的兩個徒弟。方才青青和菲菲感應到靈力波動,用神識探查,發現恩人在此遇險,求我出手。」
她頓了頓,目光直視骨煞老祖:「我這個人,最欠不得人情。道友能否給我天水宗一個面子,今日之事,就此揭過?」
她說話的聲音不大,語氣也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
天水宗三個字,在碧波海域就是分量。
老者臉色微變,沉默了片刻。
他看了看雲華真人,又看了看林仙舟,眼中神色變幻不定。
他在權衡——為了一塊天金沙,得罪天水宗,值不值得?
片刻後,他抱拳道:「雲道友,老夫不知道這位小友與天水宗有淵源。既然道友開了口,老夫自當給這個面子。」
那女子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了幾分:「骨煞道友客氣了。改日來天水宗,我請你喝茶。」
老者哈哈一笑,笑聲中聽不出喜怒:「一定一定。」
他轉頭看向林仙舟,上下打量了一番。
眼中的殺意並沒有完全消散,反而多了幾分好奇。
能讓天水宗的雲華真人親自出面求情,這個小輩不簡單。
「小子,本座今天是看在雲化道友的面子,放你一馬,下次若是在碰上老夫,希望你還能這麼幸運。」
老者朝一甩衣袖,轉身化作一道遁光,朝遠處飛去,轉眼便消失在海天相接處。
這骨煞做事倒也乾脆利落,他不是雲華的對手,在此地久待沒有意義,而且他今日乾的是打家劫舍,留下也感覺面上無光。
直到那道遁光徹底消失,林仙舟才長出一口氣。
他發現自己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元嬰修士的壓迫感,不是金丹修士能比擬的。
剛才那一擊,他已經用盡全力,也只是勉強擋住。
若是沒有雲華真人出現,今日恐怕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