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仙舟定了定神,上前一步,抱拳深深一揖:「多謝前輩出手相助,今日沒有前輩出手,晚輩等人今天恐怕要遭難了。
在下星靈宗長老林仙舟,這位是沈逸之沈長老,前輩若不嫌棄,請上船歇息片刻,讓晚輩略盡地主之誼。」
沈逸之也連忙上前,躬身行禮,態度恭敬:「晚輩沈逸之,見過前輩。前輩救命之恩,星靈宗上下銘記於心。船上雖然簡陋,但靈茶還是有的,請前輩賞光。」
那女子站在靈舟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不必了。我還要趕路,沒時間喝茶。」
她頓了頓,看了林仙舟一眼:「你救了青青和菲菲,算本座欠你一個人情。今日之事,算是還你。兩清了。」
孟青青從靈舟上飛下來,落在林仙舟面前,她看了看他還在滲血的右手,眼中滿是關切:「林道友,你沒事吧?你的手在流血。」
「皮外傷,不礙事。」林仙舟搖了搖頭。
柳菲菲也跟著飛了下來,站在孟青青身邊,朝林仙舟微微頷首:「林道友,多謝你之前的救命之恩,今日能遇到你,也是緣分,你自己保重。」
林仙舟抱拳道:「兩位道友也保重。山高水長,後會有期。」
孟青青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點了點頭:「後會有期。」
兩人轉身飛回靈舟上,站在那女子身後,朝林仙舟揮手告別。
那女子不再多說,轉身回到靈舟上。
靈舟調轉方向,朝遠處飛去,很快消失在天際。
海面上恢復了平靜,只剩下海浪拍打船體的聲音。
沈逸之望著靈舟消失的方向,長出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林長老,這位雲華真人,倒是乾脆利落。」
林仙舟沒有說話,沉默了片刻。
沈逸之又問:「林長老,你說她欠你一個人情,今日算是還了。那我們手中的令牌還能用麼?」
林仙舟搖了搖頭:「她說兩清了,就是兩清了。救命之恩,用一次解圍來還,誰也不欠誰。」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至於能不能用,對於你我來說,調動些許人,沒有多大用處。」
沈逸之點點頭,沒有再說。
林仙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臂。
虎口的傷口還在滲血,右臂還在發麻,整條手臂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
元嬰修士的一擊,他用盡全力、三件法寶、加上煉體三階圓滿的肉身,才勉強擋住。
若是再來一擊呢?他還能擋住嗎?
擋不住。
他心裡很清楚。
第一擊已經用盡了全力,第二擊他就要受傷。
沒有天水宗出手,就算不死,也得脫一層皮。
這就是金丹和元嬰的差距。
法體雙修、金丹大圓滿、煉體三階圓滿——這些在同階中足以碾壓的優勢,在元嬰修士面前,什麼都不是。
他想起拍賣會上那些金丹修士面對元嬰時的沉默,想起沈逸之被威壓壓得喘不過氣的樣子,想起築基修士看到他們這些前輩畏懼的眼神。
那些人是對的。
境界差距,誰的拳頭大誰說的算,元嬰修士,不是金丹能招惹的。
可他今天招惹了。
不,不是他招惹的,是麻煩找上了他。
骨煞老祖盯上了天金沙,盯上了他。
今日有雲華真人解圍,下次呢?下下次呢?
林仙舟沉默了很久。
他在想一個問題——今後該怎麼辦?
拍賣會這種場合,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
他拍到了寶物,也被人盯上了。
今日是骨煞老祖,明日可能是別的元嬰。
他不可能每次都運氣好,遇到熟人解圍。
最好的辦法,就是少參加這種場合。
至少,在突破元嬰之前,少參加。
天金沙已經到手,八門金光鏡的材料齊了。
修復傳送陣的材料,也收集齊全了。
接下來的日子,他應該老老實實待在星靈宗修煉,等突破元嬰再說。
實力不夠,出去就是送死。
等突破元嬰,他就不用怕骨煞老祖了。
到時候,誰殺誰還不一定。
林仙舟握了握拳頭,右臂還是一陣酸麻。差距太大了,大到讓他有些無力。
但他不會認輸。他有掛機系統,有金元丹,有《玄黃不滅體》。只要給他時間,他一定能追上。
「沈長老。」林仙舟開口,聲音低沉。
沈逸之連忙走過來:「林長老,什麼事?」
「傳令下去,全速前進,回星靈宗。」
林仙舟一字一句道,「途中不得停留,不得靠岸,不得節外生枝。任何人不得離開靈船,直到回到宗門。」
沈逸之愣了一下,隨即連連點頭:「明白!我這就去吩咐!」
他轉身跑向船艙,很快,巨船加速,船帆鼓滿,朝星靈宗的方向疾馳而去。
林仙舟站在船頭,海風吹動他的衣袍,右臂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他望著遠處天水宗靈舟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雲華真人,孟青青的師父,元嬰中期修士。她欠他一個人情,今日還了。兩清。誰也不欠誰,這樣最好。
他不想欠別人的,也不想讓別人欠他的。
人情債,最難還。
林仙舟收回目光,轉身回到艙房。
他需要療傷,需要修煉,需要變強。
元嬰修士。
他盤膝坐下,取出一顆療傷丹服下,閉目煉化,丹藥入腹,藥力化開,湧入右臂,傷口緩緩癒合。
他以為自己很強了,金丹大圓滿,煉體三階圓滿,法體雙修,法寶齊全。
在同階中,他幾乎沒有對手。可今日骨煞老祖的一擊,把他打醒了。
金丹就是金丹,元嬰就是元嬰。
差一個境界,就是天壤之別。
林仙舟睜開眼睛,看著自己還在微微發抖的右臂,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取出一顆金元丹服下,閉目煉化。
變強。
只有變強,才能保護自己,保護身邊的人。
只有變強,才能在這片海域站穩腳跟。
只有變強,才能回東洲。
林仙舟閉上眼睛,靈力在經脈中流轉,右臂的酸麻漸漸消退。
船繼續向前,朝星靈宗的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