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道人看到林仙舟,整個人僵住了。
他站在那裡,嘴唇哆嗦著,眼眶泛紅,盯著林仙舟看了許久,才不敢相信地開口:「仙……仙舟?」
林仙舟上前,抱拳深深一揖:「師父,弟子回來了。」
醉道人的眼淚一下子流了下來,連連點頭,聲音發顫:「好……好……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他上下打量著林仙舟,忽然意識到什麼,瞪大了眼睛:「你……你的修為……」
「元嬰境界了。」林仙舟點點頭道。
殿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醉道人張大了嘴,半天合不攏。
周景山也愣住了,盯著林仙舟看了又看,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元嬰?」
醉道人的聲音都在發抖,「你……你進階元嬰了?」
林仙舟點了點頭。
醉道人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帶著說不出的欣慰和驕傲:「好!好!我醉道人的徒弟,是元嬰修士了!哈哈哈!」
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拍了拍林仙舟的肩膀,用力之大連林仙舟都覺得有些疼。
周景山也回過神來,眼中滿是羨慕和感慨:「林師弟,當年你還是金丹中期,如今已經是元嬰了。我還在金丹初期打轉……」
「師兄不必自謙。」
林仙舟道,「修行之路,各有緣法。」
周景山苦笑一聲,沒有再說。
第二個人走了進來。
他面容清瘦,看起來比當年老了一些,兩鬢已經斑白,但精氣神還在。
金丹初期的修為,氣息沉穩。
林仙舟認出了他——周玄。
當年鎮守青木原坊市的金丹長老,後來回了宗門,一直勤勤懇懇。
周玄看到林仙舟,先是一愣,隨即快步走過來,抱拳道:「林師叔,您回來了。」
林仙舟點了點頭:「周師兄,多年不見,別來無恙。」
周玄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站到了一旁。
第三個人走了進來。
她面容清冷,氣質出塵,頭髮已經花白,但腰杆挺得筆直。
金丹中期的修為,氣息沉穩。林仙舟認出了她——玄霜真人。
醉道人的師姐,當年那個面容冷峻的女修,如今也蒼老了一絲。
玄霜真人看著林仙舟,微微點頭:「回來了就好。」
她沒有多說什麼,站到了醉道人身邊。
第四個人走了進來。
他面容溫和,頭髮花白,金丹初期的修為,氣息平穩。
林仙舟認出了他——青木真人。
醉道人的師兄,當年那個面容溫和、總是笑眯眯的青木真人,如今也老了。
青木真人看到林仙舟,眼中閃過一絲欣慰,抱拳道:「林師叔,恭喜進階元嬰。」
林仙舟回禮:「青木師兄客氣了。」
第五個人走了進來。
她身穿青色長裙,面容清秀,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的樣子。
金丹初期的修為,氣息沉穩。
林仙舟認出了她——蘇清婉。
當年煉丹殿的蘇師姐,那個待人最好的女修。
蘇清婉看到林仙舟,眼中滿是驚喜,快步走過來:「林師弟?真的是你?」
「蘇師姐。」林仙舟抱拳。
蘇清婉上下打量著他,眼中滿是欣慰:「你進階元嬰了?太好了!太好了!」
她眼眶泛紅,聲音有些哽咽:「當年你失蹤,我們都以為你……沒想到你還活著,還成了元嬰。」
林仙舟沉默了片刻,輕聲道:「蘇師姐,這些年辛苦你了。」
蘇清婉搖了搖頭,擦了擦眼角:「不辛苦。能活著,就不錯了。」
第六個人沒有來。
「鐵玄師兄呢?」林仙舟問。
殿內沉默了片刻。
青雲子嘆了口氣,低聲道:「鐵玄真人……二十年前戰死了。血道門偷襲我們的礦場,他帶人去救援,被對方三個金丹圍攻……」
他沒有說下去。
林仙舟沉默了很久。
鐵玄真人,那個脾氣火爆、罵罵咧咧的老頭子,沒了。
「其他人呢?」林仙舟問。
青雲子低聲道:「玄塵子掌門戰死,丹塵子長老戰死,劉長老、趙長老、蘇長老……都沒了。雲山谷原來的二十多位金丹,活下來的,只有醉道人、玄霜、青木、周玄,還有蘇清婉。
我的青雲宗,活下來的金丹,也只有三個。」
殿內一片沉默。
林仙舟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熟悉的面孔少了,陌生的面孔多了。
那些曾經一起並肩作戰的同門,那些曾經喝酒聊天的朋友,如今已經不在了。
「太虛秘境那次,活下來的有多少?」林仙舟問。
周景山搖了搖頭,聲音沙啞:「沒幾個。當年參加秘境的金丹修士,活到現在的,就咱們幾個了。」
林仙舟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當年在太虛秘境,他們一起闖塔、一起奪寶、一起逃命。
如今那些人,都不在了。
「是我的錯。」林仙舟低聲說,聲音有些沙啞,「當年我搶了九靈杏,得罪了太元真人,才導致宗門被血道門入侵……」
「林前輩此言差矣。」
青雲子打斷了他,聲音沉穩,目光掃過眾人,「血道門和楚國的恩怨,不是一天兩天了。
金國覬覦楚國,也不是一年兩年了。就算沒有你搶靈果那檔子事,金國遲早也會打過來。
你不過是個引子罷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血道門那幾個元嬰修士就算不當時發難,他們也會事後找理由針對楚國。他們那些人,從來就沒把楚國當回事,金國修士入侵,是血道門的野心,不是你一個人的錯。」
醉道人點了點頭,拍了拍林仙舟的肩膀:「掌門說得對。別把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攬。你能活著回來,能進階元嬰,就是給雲山谷最大的交代。」
周景山也道:「林師弟,掌門說得有理,金國和血道門早就想吞併楚國了,你的事只是讓他們找到了藉口。就算沒有你,他們也會找別的藉口。」
蘇清婉輕聲道:「林師弟,你能活著回來,我們都替你高興。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重要的是以後。」
林仙舟抬起頭,看著眾人。
殿內每一個人都在看著他,眼中沒有責怪,只有欣慰和期待。
他沉默了片刻,沒有再說什麼。
「血道門。」
他低聲說,聲音平靜得可怕,「金國修士。鬼靈門。」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冷冷道:「這筆帳,我會一筆一筆算。」
殿內眾人對視一眼,眼中都有了光。
七十多年了,雲山谷等了七十多年,終於等到了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