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道門總壇，大殿。
厲蒼天坐在主位上，面色陰沉如水。
他的手指敲擊著扶手，一下一下，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是敲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
殿內跪著一排修士，都是黑風坊市逃回來的倖存者。
他們面色慘白，渾身發抖，額頭磕在地上，不敢抬頭。
其中一個築基修士壯著膽子，將黑風坊市發生的一切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一個年輕的青衣修士，元嬰初期，八面金鏡……一擊破陣……兩位金丹長老拼死抵抗，被金光追上，炸成血霧……厲青山……厲青山他……被一掌拍碎了身體，頭顱被取走，神魂被捏碎……」
厲蒼天的手指停住了。
殿內一片死寂。
「一天之內。」
厲蒼天的聲音平靜得可怕，「連滅我血道門兩大坊市，殺我金丹長老三人，殺我孫兒。」
他站起身，目光冰冷如霜。
「林仙舟。」
他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最看好的孫兒，厲青山。
天資卓絕，殺伐決斷，力壓兩位兄長，是血道門下一任掌門的不二人選。
他花了多少心血培養厲青山，給了他多少資源，寄予了多少厚望。
如今，沒了。
被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元嬰初期修士，一掌拍死了。
厲蒼天身形一閃，消失在殿內。
下一刻，他已經出現在血道門總壇上空，化作一道血色遁光，朝南邊雲青宗的方向疾射而去。
殿內的修士們癱在地上，半天回不過神來。
「太上長老……親自出手了……」
「那個林仙舟，死定了。」
消息傳得很快。
不到一個月，林仙舟的名字傳遍了楚國、金國，乃至周邊數個國家。
一個不到兩百歲的元嬰修士，一天之內連滅血道門兩大坊市，斬殺金丹修士三人，斬殺血道門掌門之子厲青山。
議論聲在每一個坊市、每一座島嶼、每一個宗門中迴蕩。
「不到兩百歲的元嬰？東洲千年未遇！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天才歸天才，但他太狂了。血道門有三位元嬰修士，他一個元嬰初期就敢挑釁，這不是找死嗎？」
「你懂什麼？他一天之內連滅兩大坊市，說明實力遠超同階。說不定他真的能以一敵三呢？」
「以一敵三？做夢吧！血道門立宗數千年，底蘊深厚，豈是一個散修能比的？」
「他不是散修，他是雲青宗的太上長老。雲山谷知道嗎？當年被血道門滅了的那個宗門。」
「哦，原來是為了報仇。那就有意思了。」
有人驚嘆，有人質疑，有人等著看熱鬧，有人幸災樂禍。
但所有人都認為，林仙舟的舉動是在找死。
血道門有三位元嬰修士，厲蒼天更是元嬰中期，成名數百年。
林仙舟一個剛進階的元嬰初期，再強能強到哪裡去？
「等著看吧，血道門不會善罷甘休的。」
「那個林仙舟，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雲青宗，後山洞府。
林仙舟對外界的議論一無所知。他盤膝坐在洞府中，面前擺著丹爐，手中拿著幾枚玉簡，正在整理丹方。
他對面坐著陳瑤。
陳瑤一身青色長裙，面容清秀，看起來三十出頭的樣子。
築基後期的修為，氣息沉穩，但眼中帶著幾分疲憊。
這些年她四處奔波，看守礦脈，處理宗門事務，修煉的時間少之又少。
「師父。」
陳瑤低聲道，「您找我？」
林仙舟放下玉簡，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一百五十歲了。」
林仙舟淡淡道，「築基後期，進度太慢了。」
陳瑤低下頭，沒有說話。
她知道師父說的是實話。這些年她為宗門操勞，修煉確實落下了。
築基修士的壽元只有兩百年，她只剩五十年。
五十年內不能結丹，她就會坐化。
「從今日起，你不要離開宗門。」
林仙舟道，「修煉上的事，我來安排。」
陳瑤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師父，您要教我？」
林仙舟點了點頭。
他雖然是煉丹師出身，但這些年修煉下來，對修行的理解早已遠超同階。
教一個築基後期的徒弟，綽綽有餘。
「結丹的關鍵，不在於法力，而在於心境。」
林仙舟道，「法力可以積累，丹藥可以輔助，但心境只能靠自己。你這些年為宗門操勞，心性已經磨鍊得差不多了。缺的只是法力的積累和結丹的契機。」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幾瓶丹藥，遞給陳瑤：「這些丹藥拿去，輔助修煉。蘊靈丹，二階上品丹藥，對築基修士提升修為效果不錯。」
陳瑤接過丹藥，眼睛都亮了。
她是煉丹師，一眼就看出這些丹藥品階不低，丹香純正，在楚國根本買不到這麼好的蘊靈丹。
「多謝師父。」陳瑤抱拳行禮。
林仙舟擺了擺手：「你就別跟我客氣了。你先回去修煉，我要閉關幾日，幫你煉製結金丹。」
「結金丹？」
陳瑤愣住了，「師父，您要親自煉製結金丹？」
林仙舟點了點頭。
陳瑤的眼眶紅了，聲音有些哽咽：「師父，您剛回來，還沒來得及休息，就要……」
「我是你師父。」
林仙舟打斷了她，「這些事，本該我來做。」
陳瑤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她擦了擦眼角，深深一揖：「師父，弟子告退。」
林仙舟點了點頭。
陳瑤退出洞府，腳步輕快了許多。壓在心頭多年的石頭，終於鬆動了一點。
林仙舟收回目光，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簡。那是結金丹的丹方，他在星靈宗時就已備好。
三階丹藥，以三階妖獸內丹為主材，輔以數種靈藥煉製。
材料他手頭都有，缺的只是時間。
他打開丹爐，盤膝坐下。
丹火燃起，靈藥入爐。林仙舟閉目凝神，神識探入丹爐，感知著每一味靈藥的融合程度。他是三階煉丹師，煉製結金丹對他來說不是難事。
第一爐成功，出了五顆。
第二爐成功，出了六顆。
第三爐成功，出了七顆。
十八顆結金丹，整整齊齊地擺在他面前。
每一顆都圓潤飽滿，丹香撲鼻，靈光流轉。
林仙舟將結金丹收入玉瓶，起身走出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