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鶴,恭喜結丹。」林仙舟淡淡道,嘴角微微上揚。
王飛鶴咧嘴一笑,笑容中帶著幾分感慨:「我也沒想到,這輩子還能結丹。七十多年了,我以為自己就要老死在築基了。」
他頓了頓,臉上的喜色退去,轉而是一臉鄭重:「仙舟,謝謝你,要不是你的結金丹,我這輩子就到頭了,如今我又向天再借三百年。」
林仙舟擺了擺手:「你我之間,不用說這些。」
兩人並肩站在後山,望著遠處的群山,沉默了片刻。
山風吹過,帶來草木的清香。
夕陽西下,將整座雲青宗染成了金色。
王飛鶴忽然開口,聲音有些低沉:「要是虎子還在,該多好。他要是能從那次追殺中逃出來,恐怕也能在你的幫助下結丹吧。」
林仙舟沉默了片刻,沒有回答。
世事難料。
仙道求索,每一步都是艱辛的。
哪怕他有掛機系統,一路走來也不容易。
起於微末,也時常被刁難。
拜師之後,雖有靠山,可也需要他小心謹慎。
那些年,他在荒島上孤獨地修煉,在碧波海域與人爭鬥,在雷劫中差點灰飛煙滅。
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行走。
王虎的事,他已經報了仇。
厲青山死了,頭顱就放在王虎的衣冠冢前。
但人死不能復生,再多的仇,也換不回那個憨厚老實、總是跟在他身後的兄弟。
「他會看到的。」林仙舟抬頭看天,淡淡道。
王飛鶴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他抬起頭,望著天邊的晚霞,眼中滿是感慨。
「仙舟,說實話,我現在雖然結丹了,有五百年壽元,但我知道自己的資質。」
王飛鶴低聲說,「這輩子,能修煉到金丹中期就不錯了。金丹後期、元嬰,想都不敢想。」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林仙舟,眼中帶著幾分好奇:「仙道後面的路,仙舟你幫我看看是何等的風采?」
林仙舟愣了一下。
他也想看看。
元嬰之後是化神,化神之後是煉虛,而煉虛此界並不存在,如何化神,他不擔心,可是煉虛,他真的不知道了。
但他現在只是元嬰初期。
後面的路,還長著呢。
「未來我們也許都有機會。」林仙舟扭頭看了一眼王飛鶴,旋即抬頭。
王飛鶴搖頭苦笑。
他知道,這是林仙舟在安慰他。
他的資質,他自己清楚。
能結丹已經是萬幸了,金丹中期或許還有希望,但金丹後期、元嬰,確實太遙遠了。
「仙舟。」
王飛鶴忽然轉過頭,看著他,「你修煉是為了什麼?長生?還是別的?」
林仙舟愣住了。
他修煉是為了什麼?
這個問題,他從來沒有認真想過。
當初在雲山谷雜役處,他修煉是為了活下去,為了不被欺負,為了離開那個破地方。
後來綁定了掛機系統,修煉是為了變強,為了報仇,為了在修仙界站穩腳跟。
再後來,去碧波海域,修煉是為了回家,為了回到東洲,為了找到那些失散的同門。
如今,仇報了,宗門重建了,故人也回來了。
他修煉是為了什麼?
為了長生?是,但不全是。為了逍遙天地間?或許。為了守護身邊的人?也許是看看未曾看過的風采。
但這些都是答案,又都不是答案。
林仙舟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他最終開口,聲音有些澀,「可能是為了長生,也可能是為了逍遙天地間,又或者……」
他沒有說下去。
王飛鶴看著他,忽然笑了:「你也不知道啊。」
林仙舟沒有否認。
「我以為你知道呢。」
王飛鶴嘆了口氣,「你從小就有主意,什麼事都比我們看得明白。沒想到你也不知道自己修煉是為了什麼。」
林仙舟沒有說話。
王飛鶴繼續道:「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修煉是為了什麼。以前在雜役處,修煉是為了不被欺負。後來跟著你,修煉是為了幫你。再後來,宗門被滅,修煉是為了活下去,為了報仇。」
他頓了頓,苦笑一聲:「如今,仇也報了,宗門也重建了,我也結丹了。反而不知道接下來該幹什麼了。」
林仙舟看了他一眼。
王飛鶴說得對。仇報了,宗門重建了,故人也回來了。然後呢?然後該幹什麼?
修煉?修煉到元嬰?元嬰之後呢?化神?化神之後呢?
這條路,有沒有盡頭?
「不過沒關係。」
王飛鶴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慢想,有的是時間。你現在才一百多歲,元嬰初期,還有大把的壽元。不像我,都快兩百歲了,才金丹初期。」
林仙舟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金丹初期也有五百年壽元。你才不到兩百歲,還有三百多年。三百多年,未必不能到金丹後期。」
王飛鶴苦笑一聲:「你別安慰我了。我自己的資質,我自己清楚。能到金丹中期,我就燒高香了。」
林仙舟沒有再說什麼。
兩人站在後山,望著遠處的群山,沉默了很久。
夕陽落下,夜幕降臨。
繁星點點,月光灑在山間,清冷如霜。
「走吧。」林仙舟轉身,「回去喝酒。你結丹了,該慶祝慶祝。」
王飛鶴咧嘴一笑:「好。今晚不醉不歸。」
兩人並肩走下山,朝宗門大殿走去。
身後,月光灑在山上,清冷如霜。
遠處的群山在夜色中若隱若現,像是無邊無際的仙道,渺茫而遙遠。
林仙舟一邊走,一邊想著王飛鶴的問題。
他修煉是為了什麼?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會一直走下去。
仙道求索,他這一生一定要看看仙人的風采。
王飛鶴走在他身邊,忽然開口:「仙舟,你說這仙道,真的有盡頭嗎?」
林仙舟沉默了片刻,淡淡道:「不知道。但我想去看看。」
王飛鶴笑了:「好。那你就替我去看看,等你看完了,回來告訴我。」
林仙舟點了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