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冰冷:「怎麼回事?」
那金丹長老額頭觸地,渾身發抖,聲音發顫:「回……回宗主,弟子只是負責看守宗門魂牌。今日巡查時,發現滄溟長老的魂牌碎裂,便連忙跑來稟報。至於滄溟長老是如何隕落的,弟子……弟子實在不知!」
陸淵眉頭緊皺,目光從那金丹長老身上移開,掃過大殿下方。
大殿兩側,坐著數位元嬰修士——有太上長老,有宗門核心長老,一個個面色凝重,低頭不語。
陸淵的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語氣沉了幾分:「諸位,可有人知道,滄溟到底去了何處?做了何事?」
眾人面面相覷,無人應答。
陸淵面色更加陰沉,手指輕輕敲著扶手,發出「篤篤」的聲響,在寂靜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就在這時,一位坐在左側的老者緩緩站起身。
此人面容清瘦,鬚髮花白,身著一襲灰色長袍,周身散發著淡淡的元嬰初期靈壓。
他名叫袁罡,是玄冥宗的太上長老之一,與滄溟上人私交甚好,兩人相識數百年,情誼深厚。
袁罡猶豫了一番,見左右無人應答,終於嘆了口氣,抱拳道:「宗主,老夫倒是知道一些內情。」
陸淵目光轉向他:「說。」
袁罡緩緩道:「大約百年前,滄溟在玄冥海域擊敗了三位鬧事的元嬰散修。
那三人來自碧波海域,據他們所言,碧波海域實力一般,連元嬰中期修士都寥寥無幾。
滄溟得知後,便起了心思,想要到那裡搜刮一些資源,抓捕一些修士以助修煉。」
他頓了頓,繼續道:「滄溟當時曾與老夫提過此事,說碧波海域雖然偏遠,但資源也算豐富,且沒有元嬰後期大修士坐鎮,以他的實力足以橫行。
老夫當時勸他謹慎行事,但他性子向來如此,認定的事便不會更改。
如今看來……他多半是折在碧波海域了。」
陸淵聽完,沉默了片刻,目光掃過眾人:「此事,諸位怎麼看?」
殿內再次安靜了片刻。
一位身材魁梧的元嬰初期長老站起身,聲如洪鐘:「宗主,碧波海域不過是偏遠之地,整體實力遠不如我玄冥海域。
另一位面容清瘦的長老卻搖了搖頭,皺眉道:「話不能這麼說。
如今玄冥海域局勢微妙,以陽冥宮為首的正道宗門蠢蠢欲動,正在暗中聯絡各方勢力,試圖對我宗形成反擊之勢。
此時若是分兵前往碧波海域,萬一陽冥宮趁機發難,後方空虛,後果不堪設想。」
那魁梧長老冷哼一聲:「難道就這麼算了?滄溟長老的仇就不報了?」
清瘦長老道:「報仇自然要報,但不是現在。至少要先查清楚對方是誰,實力如何,再做定奪。」
兩人各執一詞,誰也說服不了誰。
殿內議論聲漸漸多了起來,有人主張立刻報復,有人主張先穩局勢,一時間爭執不下。
陸淵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聽著,手指依然輕輕敲著扶手。
就在這時,袁罡再次開口:「宗主,諸位道友,老夫有一個提議。」
眾人安靜下來,看向他。
袁罡沉聲道:「老夫與滄溟相交多年,此事於公於私,老夫都不能袖手旁觀。
不如讓老夫親自去一趟碧波海域,打聽一番情況,查清楚滄溟到底是如何隕落的。
若是對方實力不濟,老夫便直接出手為滄溟報仇;若是對方實力強橫,老夫便速速回報,宗門再做定奪。」
陸淵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袁罡身上,緩緩點頭:「也好。你與滄溟相識多年,此事由你出面,最為合適。」
其他長老也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陸淵繼續道:「你此行以探查為主,不要貿然出手。若是發現對方實力超出預料,立刻返回,不得戀戰。」
袁罡抱拳道:「宗主放心,老夫省得。」
陸淵點了點頭,目光掃過眾人,語氣恢復了平靜:「此事暫且議到這裡。
傳令下去,加強對陽冥宮的監視,不得讓他們有任何異動。
袁罡道友,你儘快出發,早日查清滄溟的死因。」
「是!」眾人齊聲應諾。
同一時間,中洲,沈家。
沈家作為中洲修仙界的名門望族,消息靈通,耳目遍布四方。
最近一段時間,一個傳聞開始在沈家內部悄然流傳——
「聽說沈驚鴻在東洲出事了。」
「天璇宗的姜雲鶴也一起失蹤了。」
「有人說他們死了,有人說他們被囚禁了,反正沒有一個確切的消息。」
起初,這種話沒有人相信。
沈驚鴻是沈家天驕,姜雲鶴是天璇宗長老,兩人一個元嬰後期大修士,一個元嬰初期天驕,在東洲那種偏遠之地,誰能動得了他們?誰又敢動他們!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傳聞越傳越廣,越傳越詳細——有人說在東洲見過兩人與一位元嬰修士交手,有人說那一戰驚天動地,有人說兩人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傳得有鼻子有眼,漸漸從底層弟子傳入了沈家高層。
與此同時,天璇宗附近也流傳著同樣的傳聞。
「姜雲鶴和沈驚鴻在東洲出事了。」
「兩人追殺一個叫林仙舟的修士,結果一去不回。」
「有人說他們死了,有人說他們被封印了。」
天璇宗的弟子們起初也只是當作談資,但隨著傳聞越傳越多,漸漸引起了宗門高層的注意。
兩股暗流,一在沈家,一在天璇宗,正在悄然匯聚。
而風暴的中心,東洲雲青宗的林仙舟如今還在閉關之中,對此還渾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