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座山嶽當頭砸落,林仙舟雙拳緊握,玄黃不滅功運轉到極致,一拳接一拳砸在山嶽之上。
第一拳,山嶽表面崩開一道裂痕。
第二拳,裂痕蔓延至山嶽中央。
第三拳,整座山嶽轟然碎裂,化作漫天碎石四散飛濺。
然而第二座山嶽緊隨而至,不等他完全緩過勁來,已經狠狠壓在了他的肩頭。
林仙舟身形一沉,腳下的地面被巨力壓得寸寸龜裂,但他咬緊牙關,硬生生扛住了第二座山嶽的衝擊。
可第三座山嶽已經在此時砸落。
「轟——!」
三山疊加的重量全部壓在了林仙舟身上,他的身形被硬生生壓入地面,整座荒島都劇烈震動了一下,地面上出現一個數十丈深的大坑,煙塵瀰漫,碎石飛濺,將他的身影徹底吞沒。
虞玄海強忍著斷臂劇痛,對著斷臂處連連點下,以法力封住傷口止住流血,這才穩住了身形。
他懸浮在半空中,目光死死盯著陣中那個煙塵瀰漫的深坑,帶著幾分期待和忐忑,希望能看到林仙舟就此被壓成齏粉。
他多麼希望林仙舟就此被壓成肉泥,再也不能爬起來。
但很快他就否定了這個想法——那個煞星連藍霜冰錐都凍不住他,區區三座山嶽,恐怕還殺不了他。
他咬了咬牙,強忍著斷臂傳來的劇痛,趁著林仙舟被壓住的空隙,踉踉蹌蹌地朝著陣法邊緣退去。
他一邊退,一邊對著陣法外的四人大喊:「打開陣法!讓我出去!」
丘岳等人見虞玄海狼狽至此,不敢再有絲毫猶豫,連忙催動陣法在邊緣打開一道縫隙。
虞玄海拼盡全力衝出陣外,腳步虛浮,面色慘白,他用僅剩的左手法力封住傷口,目光陰晴不定地望向陣中那個深坑。
「袁罡!」
他沉聲開口,「你傷勢如何?還能不能穩住局面?」
袁罡掙扎著站起來,面色同樣慘白如紙,雙臂斷口處雖然已經止血,但他的臉色依然難看至極。
他咬了咬牙:「還能撐住。只是這陣法……怕是困不住他了。」
虞玄海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那個深坑,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和不確定:「這一擊就算殺不了他,至少也該讓他受些重創。他重傷之下,未必能破開這陣法……我們還有時間。」
虞玄海的話讓其餘四人心中稍稍安定了幾分。
丘岳點了點頭,沉聲道:「虞師兄說得有理。此陣的殺手鐧相當於化神修士全力兩擊,即便他擋住了大部分攻擊,那三座大山也足以將尋常元嬰修士碾成齏粉。
他就算不死,也必然重創,短時間內絕對無法破陣。」
另一人也附和道:他不過是元嬰後期,再強也不可能硬扛化神大能級別的全力兩擊。
這一擊下去,他即便能活下來,也必然元氣大傷,咱們正好趁這段時間……」
「轟——!」
他話還沒說完,一道金色光柱猛然從深坑之中沖天而起,直破蒼穹。
光柱之中,一道身影緩緩升空,周身金光流轉,衣衫完好無損,連氣息都沒有絲毫紊亂,仿佛剛才那三座大山根本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影響。
林仙舟懸浮在半空中,目光平靜地掃過陣外六人,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怎麼可能!」
袁罡第一個失聲驚呼,瞳孔驟然收縮,面色慘白如紙。
他親眼看到三座五百丈的大山砸落,親眼看到林仙舟被壓入深坑,可此刻對方居然毫髮無損地站在他面前,連衣衫都沒有破損分毫!
虞玄海的面色同樣難看到了極點。
他心中剛剛升起的那一絲僥倖,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
此人硬扛了劍氣合一和三山壓頂,居然連一點傷都沒有受?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丘岳更是面色鐵青,雙手微微顫抖。
他方才還信誓旦旦地說「尋常元嬰修士都要化為齏粉」,可眼前的事實狠狠抽了他一記耳光。
然而林仙舟根本沒有給他們任何思考的時間。
他抬手一揮,三件法寶同時祭出——鎮海印迎風暴漲,化作數三百丈大小,帶著萬鈞之勢朝著陣法光幕狠狠砸去。
同時八門金光鏡重新凝聚成一面巨鏡,射出一道粗大的金色光柱,轟擊在陣法之上;雙月輪化作一紅一藍兩頭蛟龍,盤旋飛舞間噴出烈焰與寒流,不斷衝擊著陣法的薄弱之處。
三件法寶同時發威,庚金厚土陣的光幕劇烈晃動起來,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嘎吱聲響,仿佛隨時都要崩潰。
「穩住!穩住陣法!」
虞玄海聲嘶力竭地大吼,僅剩的左手法訣瘋狂變換,將全部法力灌注進陣法之中。
其餘五人同樣不敢有絲毫保留,六人聯手催動陣法,試圖抵擋林仙舟的狂轟濫炸。
然而陣法光幕的晃動越來越劇烈,裂痕開始在光幕表面蔓延開來。
袁罡面色慘白,終於撐不住了。
他聲嘶力竭地大喊:「林仙舟!住手!我們願意放人!王飛鶴還活著!我們可以放了他!還可以賠償!只要你停手,一切都好商量!」
然而林仙舟充耳不聞,三件法寶的攻擊沒有絲毫減緩。
鎮海印一下接一下地砸在陣法光幕上,每一次撞擊都讓光幕裂痕加深幾分;金色光柱持續不斷地轟擊著陣法的薄弱之處;雙月輪則從兩側夾擊,讓陣法根本無法集中力量防禦某一面。
陣法的光幕越來越薄,裂痕越來越多,隨時都有崩潰的可能。
而此刻,遠在數千里之外的海面上,三道遁光正懸浮在半空中。
雲陽真人、韓青宇、沈逸之三人面色凝重,目光望向遠方那座荒島的方向。
即便隔著數千里的距離,他們也能清晰地感應到那邊傳來的劇烈靈力波動——靈光沖天,轟鳴聲隱約可聞,顯然那裡正在發生一場極為激烈的戰鬥。
「林道友已經動手了。」
雲陽真人沉聲道,目光中帶著幾分凝重,「那邊的動靜不小,看來對方的準備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