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這一路的鬼物，林仙舟估算了一下差不多到約定時間，便帶著雷雲返回約定的集合地點。
雷雲已經化作一隻巴掌大小的紫色小雕，蹲在他肩頭，一雙紫色的小眼睛四處張望，翅膀偶爾撲棱兩下，看起來十分愜意。
林仙舟是第一個到的。他等了約莫小半個時辰，陰無極和卓劍塵也先後歸來。
兩人和他一樣，面色輕鬆，顯然第一層的清理對他們來說並沒有什麼難度。
陰無極的鬼泣刀上隱隱多了一層陰氣流轉，顯然獵殺鬼物祭煉法寶頗有收穫；卓劍塵雖然面色平靜，但眉宇之間卻帶著一絲藏不住的滿意之色，顯然此行的收穫不錯。
又過了片刻，方絕陰和太虛真人才聯袂而來。
不過兩人的神色明顯和三人不同——方絕陰眉頭微皺，太虛真人面色凝重，顯然這一趟的收穫並不如他們所願。
林仙舟看到兩人的神色，微微一怔，開口問道：「兩位道友，這是怎麼了？遇到什麼麻煩了？」
太虛真人搖了搖頭，與方絕陰對視了一眼，才緩緩開口：「林道友，你可發現第一層的鬼物數量有些不對勁？」
林仙舟眉頭微挑：「不對勁？我這一路清理過去，鬼物確實不少，但大多境界不高，金丹境的三階鬼物只有四隻。
方道友之前不是說第一層鬼物境界大多在金丹以下麼？這有何不對？」
方絕陰苦笑一聲，接口道：「問題就在這裡。第一層鬼物境界普遍不高是沒錯，但往常每次進來，金丹境界的鬼物至少也有數十隻之多。
即便偶爾被人清理過，也斷不至於只剩下四隻。
老夫和太虛道友此前來過兩次，第一次是跟著宗門前輩來的，當時第一層的金丹鬼物足有近百隻；第二次是老夫自己來的，也還有七八十隻。這一次……實在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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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虛真人也點了點頭，面色凝重：「老夫也記得很清楚，前兩次來的時候，第一層的鬼物遠比這次要多得多。
金丹境界的鬼物雖然不至於遍地都是，但絕不可能只有區區幾隻。這一次的情況，確實反常。」
陰無極在一旁聽著，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兩位道友多慮了。兩百年前那次鬼患破陣而出，不少鬼物衝出了大陣，被正邪兩道聯手剿滅了大半。
也許就是那一次，第一層的金丹鬼物被清剿得差不多了，所以才到現在都還沒恢復過來。」
卓劍塵也點頭附和：「陰道友說得有理。兩百年前那場鬼患鬧得那麼大，衝出大陣的鬼物確實不少。既然已經被清理乾淨了，第一層鬼物數量減少也在情理之中。」
方絕陰和太虛真人對視一眼，沉默了片刻。
方絕陰沉吟道：「兩位說的倒也有些道理。兩百年前那場鬼患，確實有不少金丹鬼物衝出大陣，被外面的修士斬殺殆盡。若是因為那次清剿導致第一層鬼物數量銳減，倒也說得通。」
太虛真人卻沒有立刻接話。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道：「希望如此吧。」
對於兩人的猜想，林仙舟也有幾分認同，他可是記得，當年鬼患，差點將楚國雲山谷和青雲宗滅了傳承，就是周邊國家都有不同程度的波及。
林仙舟站在一旁，聽著幾人的對話，雖然沒有插話，也贊同二人的說法，不過他還是在心中暗暗記下了這件事。
他第一次進入封冥大陣，對這裡的情況終究了解有限，也不好貿然下結論。
不過第一層的金丹鬼物確實少得反常，到底是怎麼回事，恐怕只有等到了第二層和第三層才能看明白了。
他暗暗留了個心眼，決定到了下面之後多加留意。
方絕陰見眾人各執一詞，爭執不出結果，便擺了擺手：「罷了罷了，第一層的事暫且不論。既然已經清理完畢，咱們便準備前往第二層吧。」
眾人沒有異議，由方絕陰和太虛真人帶路，五人離開聚集點，朝著第一層深處飛去。
約莫飛行了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道巨大的峽谷。
峽谷橫亘在大地之上，寬約數百丈，深不見底，兩側崖壁陡峭如削，灰白色的霧氣從峽谷深處不斷湧出，帶著比第一層更加濃郁的陰寒之氣。
從上方看去，只能看到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仿佛通往另一個世界。
林仙舟站在峽谷邊緣，試探著將神識探入下方，卻發現自己的神識深入不過百丈，便如同泥牛入海一般被吞噬殆盡，無法再往下延伸分毫。
他心中微微一驚——以他元嬰後期圓滿的修為再加上強大的神魂，居然探查不到峽谷的底部。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陰無極和卓劍塵，兩人同樣眉頭微皺，顯然也發現了這個問題。
方絕陰看到他的神色，哈哈一笑：「林道友不必驚訝。此處便是第二層的入口，峽谷深處有一道大陣，名為『隔陰陣』，是當年布下封冥大陣的前輩們設置的。
此陣別的用處沒有，就是防止元嬰境界以上的鬼物從第二層逃到第一層。至於低階鬼物，此陣倒是不會阻攔。」
太虛真人也接口道：「兩百年前那場鬼患，衝出大陣的都是金丹及以下的鬼物，沒有一隻元嬰級別的鬼物出現，正是因為此陣將元嬰鬼物牢牢困在了第二層以下。」
林仙舟聞言，點了點頭。
難怪兩百年前金楚兩國鬼患肆虐，卻始終沒有元嬰級別的鬼物出現，原來是因為這道陣法的存在。
他收回神識，目光望向峽谷深處，心中暗暗思忖。
第一層的金丹鬼物銳減確實反常，但到底是怎麼回事，只有到了第二層才能知道。
他打定了主意——若是第二層情況正常，那便繼續前行；若是第二層同樣反常，那便說明此地已經發生了某種變故，到時候再做打算也不遲。
他如今已是元嬰後期圓滿，實力遠超同階，尋常危險倒也不懼，但若真遇到化神級別的威脅，他也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