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絕陰沒有廢話,第一個縱身躍入峽谷,身形急速下墜,很快便消失在灰白色的霧氣之中。
陰無極緊隨其後,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便跟著跳了下去。
太虛真人轉頭看了一眼林仙舟和卓劍塵,點了點頭,也縱身躍下。
卓劍塵沒有猶豫,身形一閃,跟著太虛真人消失在霧氣中。
林仙舟看了一眼肩頭的雷雲,又看了一眼深不見底的峽谷,深吸一口氣,縱身躍下。
身形下墜的瞬間,他立刻感覺到一股遠超尋常的重力從四面八方湧來,仿佛有數十倍的重力壓在身上,將他向下狠狠拽去。
他的身形微微一沉,身上靈光一閃,便穩住了下墜的速度。
這股重力雖然不小,但對他煉體四階後期的肉身來說還不算什麼。
不過能在這裡感受到如此異常的重力,足以說明第二層與第一層的環境截然不同。
五人足足下墜了近萬里,才終於抵達谷底。
下方光線昏暗,灰黑色的霧氣比第一層濃郁了兩三倍,幾乎遮蔽了大半視野,空氣中瀰漫著更加濃烈的陰寒之氣,仿佛連呼吸都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意。
更重要的是,林仙舟明顯感覺到此地的靈氣極為稀薄,幾乎感受不到靈氣的存在,只有濃郁的陰靈氣充斥在四周。
他眉頭微微一皺。
在這樣的環境中,人族修士的法力消耗會比外界更快,而陰氣卻會不斷滋養此地的鬼物。
一增一減之下,此地的戰鬥若是碰上旗鼓相當的對手,難度必然遠超第一層。
太虛真人和方絕陰的神色明顯比在第一層時凝重了許多。
方絕陰目光掃過四周,確認暫時沒有危險後,才緩緩開口:「諸位,第二層的情況與第一層不同。
此地鬼物的數量和實力都遠超第一層,金丹鬼物在此地只是尋常,元嬰級別的鬼修也並不少見。
咱們此行的主要目的,是清理此地的鬼物,能殺多少殺多少,將這些年來積攢的鬼物削減一部分。」
他頓了頓,繼續道:「待二層清理得差不多了,咱們便前往第三層採摘三陽靈參。第三層的鬼物實力極強,不是咱們能夠徹底清除的。
按照以往的規矩,正邪兩道清理封冥大陣時,到了第三層便與鬼物互不招惹、相安無事。
咱們取了東西就走,不做過多糾纏。」
太虛真人接過話頭,特意看了林仙舟、陰無極和卓劍塵三人一眼,語氣帶著幾分鄭重:「這一點必須提醒你們——二層清理的時候,可能會遇到元嬰級別的鬼修。
按照慣例,若是他們將逃往三層,咱們便不做追殺,以免驚動三層的大能鬼物,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若是有人殺紅了眼追入三層,到時候惹出元嬰後期級別的鬼物聯手,就很難善了了。」
林仙舟聞言,微微點頭。
他早就聽方絕陰和太虛真人提過,三層有元嬰後期級別的鬼物坐鎮,他們儘量不要招惹。
既然規矩如此,他也不會多事。
方絕陰見眾人都沒有異議,便繼續道:「第二層範圍極大,比第一層大了數倍不止,十天時間也未必能全部走遍。
既然如此,咱們還是分頭行動。一旦遇到無法應對的危險,立刻返回此地匯合。十天後,在此地碰面。」
眾人對視一眼,各自點頭。
林仙舟沒有多說什麼,身形一閃,朝著一個方向飛去。
雷雲重新化作人形坐在他肩頭,紫色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灰黑色的霧氣,小鼻子抽了抽,嘟囔道:「這裡的味道好難聞。」
林仙舟沒有接話,目光平靜地望向前方。
他的神識在第二層被壓製得更加厲害,原本五百餘里的探查範圍,在此地恐怕連三百里都不到。
不過這點壓制對他來說影響不大,他真正在意的是——第一層的金丹鬼物銳減,會不會跟第二層的變化有關。
他已經隱隱感覺到,這一趟封冥大陣之行,恐怕不會像想像中那麼順利。
林仙舟飛行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神識便探查到前方約莫兩百里外有四道陰氣波動,氣息都在三階金丹境界。
這四個鬼修不僅氣息凝實,而且彼此之間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和陣型,像是在驅趕著一些靈智未開的低階鬼物,沿著固定的路線巡視一般。
它們的動作整齊有序,不像是散亂遊蕩的野鬼。
林仙舟停下身形,眉頭微微一皺。
第一層的鬼物都是靈智未開、四處遊蕩的低階鬼物,偶爾遇到幾隻金丹境也是渾渾噩噩、只知道本能地吞噬血肉。
可第二層的金丹鬼物卻明顯不同——它們有組織、有紀律,甚至像是在執行某種任務。
就在他思索這會不會與第一層金丹鬼物銳減有關時,雷雲已經化作人形坐在他肩頭,歪著腦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前方空無一物的霧氣,奶聲奶氣地問:「主人,你怎麼突然停下來了?」
林仙舟指了指前方:「前方兩百里外有四隻金丹鬼物,驅趕著一群低階鬼物巡視,看起來不太像野生的孤魂野鬼。」
雷雲眨了眨紫色的大眼睛,她的神識在此地被壓得只能探查百餘里,自然沒有發現那些鬼物。
不過聽完林仙舟的話,她不僅沒有半點謹慎,反而眼睛一亮,躍躍欲試地跳了起來:「有靈智?那正好!主人你等著,待我去把它們滅了,它們背後的人自然會現身!」
林仙舟搖了搖頭,有些無奈。
雷雲自幼跟隨他,有他庇護,幾乎沒有吃過什麼虧,養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遇到什麼事第一反應就是衝上去干,從來不會先考慮危險。
他伸手攔住她:「別衝動。小心有埋伏,留兩個活口,我要問問它們第一層的事和它們有沒有關係。」
雷雲嘿嘿一笑,拍了拍小胸脯:「你就看好吧!」話音未落,她已經化作一道紫色雷光,朝著前方激射而去。
林仙舟看著她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也不知道這小傢伙到底有沒有把自己的話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