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天機子和劍元真君都沉默了片刻。
這個條件說出去其實並不好聽——臨陣脫逃在任何戰場上都是大忌。
但兩人心中也清楚,林仙舟不是他們門下弟子,沒有義務為南域拼上性命。
更何況,若是強行要求他死戰不退,反而可能適得其反。
天機子緩緩點了點頭:「合理。老夫可以應下。」
林仙舟豎起第四根手指:「第四,兩位前輩方才說化神修士不得出手,可若是鬼族化神不顧約定,暗中對晚輩出手呢?
晚輩一介元嬰修士,面對化神鬼修恐怕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這一點,兩位前輩如何保證?」
這一次,天機子和劍元真君同時沉默了好一會兒。
這個問題確實棘手——化神鬼修若是暗中出手,以林仙舟的修為確實難以抵擋。
兩人對視一眼,最終還是劍元真君先開了口,語氣帶著幾分凝重:「若是鬼族化神不顧約定出手,本座與天機子道友也不會坐視不理。到時候化神之約自然作廢,本座自會出手護你周全。」
天機子也點了點頭:「這一點老夫也可以擔保。若鬼族化神出手,老夫與劍元真君必會出手攔截。」
林仙舟聽完四人的承諾,沉默了片刻,終於緩緩點了點頭:「既然如此,晚輩可以出手一試。不過晚輩話說在前頭——若是那鬼族化神太過強大,兩位前輩擋不住,晚輩若有不敵之勢會果斷退走。」
天機子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道友放心,若是連老夫和劍元道友都擋不住,你跑不跑也沒區別了。」
雙方談妥之後,劍元真君沒有多留,只是看了林仙舟一眼,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鄭重:「林道友,待南域戰事穩定之後,本座再與道友論道。」
說完便帶著黃沙道人等人轉身離去,化作數道遁光消失在天際。
天機子目送劍元真君離開,這才轉頭對林仙舟道:「林道友,你與天璇宗之前有些過節,雖然劍元道友已經親口說恩怨一筆勾銷,但天璇宗門下弟子未必都知曉其中內情。
不如你先隨老夫同行,去天機閣坐鎮的那處防線。等過些時日,大家熟悉了,再作安排也不遲。」
林仙舟聞言,心中暗暗點頭。
他雖然不懼天璇宗那些元嬰修士,但若是在戰場上還要提防身後的人捅刀子,那才是真正的麻煩。天機子這個安排,確實是為他考慮。
他點了點頭:「如此最好。」
天機子頓了頓,看向林仙舟:「道友若是沒有其他要事,咱們現在便出發?」
林仙舟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前輩帶路便是。」
靈符真人一直帶著顧山站在洞府外等候,見眾人出來,連忙迎上前去,拱手道:「諸位道友遠道而來,老夫已在殿中備好了靈茶和靈果,都是靈符宗的一些特產,不成敬意,還請諸位道友賞光……」
天機子擺了擺手,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商議的意味:「靈符道友客氣了,不過戰事緊急,老夫與林道友還要趕路,便不叨擾了。」
靈符真人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失望,但也不敢多留,只能連連點頭:「是是,老夫明白。」
林仙舟走到靈符真人面前,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告別之意:「道友,本座這便走了。這些年在靈符宗多有叨擾,日後若是有緣,自會再見。」
靈符真人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鄭重地抱了抱拳:「林道友保重。」
林仙舟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跟著天機子化作兩道遁光沖天而起,朝著南方疾掠而去。
其實林仙舟內心並不太想去前線。
他本就打算返回東洲,避開中洲這場浩劫,如今卻被兩位化神親自登門相邀,推脫不得。
他心中清楚,若是他今日拒絕了這兩位化神,得罪的可不僅僅是天璇宗和天機閣——中洲七大聖地同氣連枝,消息互通,一旦傳出他不願為人族出力,日後即便他突破化神,在中洲也將寸步難行。
到那時,別說進入秘境尋找靈果了,連立足之地恐怕都沒有。
因此他雖然心中不情願,卻也只能走這一趟。
接下來的半年時間裡,林仙舟並沒有立刻趕往前線。
天機子帶著他一路向南,沿途拜訪了不少中洲南域的修仙大家族和各大宗門,每到一處便直接以天機閣之名要求各方出人出力,態度不容商議。
那些宗門和家族雖然心中不情願,但面對天機閣化神修士親自登門,誰也不敢推脫,只能乖乖調集人手匯入南下隊伍之中。
林仙舟跟在天機子身側,看著這位化神修士如何與那些大宗門、大家族的掌權者周旋,心中也不得不佩服天機子的手段——他既不擺化神修士的架子,也不會讓人覺得他好說話,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宗門和家族,在他一番軟硬兼施的勸說之後,紛紛答應出人出力,匯入這支南下的隊伍之中。
半年之後,天機子身後已經匯聚了一支頗為可觀的隊伍:十位元嬰後期的大修士、上百位元嬰修士、以及數千名金丹修士。
這支隊伍雖然算不上南域最強,但在天機子的調度之下,已經是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
這一日,眾人終於抵達了南域邊境的一處雄關。
此關名為「鎮南關」,依山而建,城牆高聳入雲,通體由青黑色的巨石砌成,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防禦陣紋,靈光流轉不息。
關隘兩側的山脈連綿起伏,將通往南蠻深處的唯一通道牢牢卡死。
關隘之上,天機閣的旗幟迎風飄揚,獵獵作響。
天機子望著那座雄關,語氣帶著幾分感慨:「林道友,此地便是天機閣鎮守的防線——鎮南關。鬼族大軍若是想要北上,必須先破此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