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眾人散去,林仙舟回到自己大營中的洞府之中,盤膝坐下,閉目調息了片刻。
方才議事時他雖然面色從容,但心中其實一直在盤算著如何將計劃落到實處。
光有決心還不夠,他需要真正能拿得出手的手段——而五行顛倒陣和庚金厚土陣的融合,便是他手中最重要的一張底牌。
就在這時,腰間的靈獸袋微微鼓動了一下,一道紫色雷光從中飛出,落在地上化作一個紫發小女孩。
雷雲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又打了個哈欠,隨即笑嘻嘻地湊到林仙舟面前:「主人,我可算出來了!天天在袋子裡悶死了!」
林仙舟看了她一眼,發現她身上的氣息比之前凝實了不少,顯然這段時間煉化的元嬰和鬼丹讓她獲益匪淺。
再加上在萬獸門得到的那門血脈提純秘術,她一直在暗中修煉,血脈之力已經有了明顯的提升,恐怕要不了多少年,她便能突破到四階後期了。
他點了點頭,語氣隨意:「想出去走走就去吧,別越界就行。」
雷雲眼睛一亮,化作一道紫色雷光便衝出了洞府。
林仙舟沒有攔她,有她在外圍活動,也等於多了一雙眼睛替他巡視防線。
他收回目光,從儲物袋中取出兩枚嶄新的玉簡,正是這些年他對五行顛倒陣和庚金厚土陣推演融合的煉製要訣。
他將兩枚玉簡分別貼在額頭,神識探入其中,重新將兩套陣法的每一處變化、每一道符文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這些年他對這兩套陣法的融合已經推演了無數遍,心中已經有了完整的構思,只是還差最後一步——親手煉製出一套融合後的全新陣盤。
他盤膝而坐,開始動手煉製新的陣法陣盤。
這一煉便是數月之久。
陣盤的融合遠比單純煉製一套陣法要複雜得多,材料的配比、陣紋的銜接、五行之力與庚金厚土之力之間的平衡,每一個環節都需要反覆推敲和嘗試。
他並不著急,畢竟這套陣法一旦煉製成功,便是他日後在東營立足的最大依仗。
而在他閉關煉製陣盤的這段時間,東營並沒有閒著。
鬼族這幾個月對東段防線的試探越來越頻繁,幾乎每隔幾日便會有小股鬼物前來襲擾。
林仙舟雖然不在前線,但陸元鋒、韓北峰等六位元嬰後期修士嚴格執行了他定下的策略——只要鬼族敢來,便以雷霆之勢狠狠打回去。
幾次之後,鬼族似乎也意識到東營換了打法,試探的次數明顯減少,不願意再輕易挑釁。
然而就在半年之後,情況突然起了變化。
一場原本只是由築基修士引發的小規模衝突,在短短半日之內便迅速升級——從築基打到金丹,從金丹又打到了元嬰。
起初只是三五位元嬰修士交手,可隨著雙方不斷增派人手,參戰的元嬰修士越來越多,到後來已經有十幾位元嬰修士在長城之外廝殺成一團,轟鳴聲震天動地,靈光和陰氣交織翻湧,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斑斕之色。
魏承宗快步趕到林仙舟的洞府門前,神色凝重,抱拳道:「林統領!鬼族那邊增兵迅速,恐怕不是普通的試探,而是蓄謀已久的大戰!」
林仙舟聽完魏承宗的稟報,緩緩睜開眼睛,放下手中尚未完工的陣盤,目光微微一動,隨即站起身來,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玩味:「哦?看樣子鬼族一方是按捺不住了。走,前去看看。」
他說著,一步踏出,身形已經在數十丈開外。魏承宗連忙跟上,兩人一前一後,每一步踏出便是百米之遙,不過片刻便來到了長城之上。
此時東段防線的長城之上已經站滿了修士,靈光閃爍,殺意瀰漫。
上百位元嬰修士齊聚城牆之上,各自面色凝重地望著南方那片陰氣翻湧的戰場,只有那些輪休的元嬰修士不在場。
更遠處,數萬名金丹修士和數十萬築基修士已經列陣完畢,沿著長城一字排開,嚴陣以待。
見林仙舟到來,城牆上的元嬰修士們紛紛拱手讓路,口稱「統領」。
林仙舟微微點頭,快步走到城牆邊緣,目光掃向南方——只見長城之外的荒原上,灰黑色的陰氣如同潮水般涌動,密密麻麻的鬼物正從陰氣中不斷湧出,粗略一掃便有數萬之眾,其中金丹鬼物不在少數,更有數十道元嬰氣息摻雜其中,十幾個元嬰鬼族正在與人族元嬰修士激烈廝殺。
韓北峰和謝婉婉快步迎了上來,兩人面色都帶著幾分凝重。
謝婉婉抬手一指遠處戰場,語氣帶著幾分擔憂:「統領,如今鬼族一方已經來了三四萬之眾,而且還在不斷增加。金丹和築基修士已經投入了大半,再打下去,恐怕我們這些元嬰修士也要全部出手了。」
林仙舟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微微眯起,卻沒有急著表態。
韓北峰張了張嘴,似乎想要開口勸說什麼,但見林仙舟神色平靜、目光堅定,便又將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只是輕輕嘆了口氣,不再多言。
就在此時,戰場之上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靈力波動——人族一方的一位元嬰初期修士被兩名同階鬼修聯手壓制,連連後退,顯然已經落入了下風。
那修士面色蒼白,護體靈光搖搖欲墜,眼看就要支撐不住了。
林仙舟目光一凝,轉頭看向身後眾人,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意味:「哪位道友願意出手,助其解圍?」
城牆之上,上百位元嬰修士面面相覷,有人皺眉,有人遲疑,也有人躍躍欲試。
片刻之後,一位元嬰初期的中年修士從人群中飛出,祭出一柄赤紅色的飛劍,朝著戰場疾掠而去,同時低喝一聲:「我去!」
話音未落,他已經越過城牆,化作一道赤紅流光沖向那處戰場。
林仙舟看著那道赤紅遁光沒入陰氣之中,目光平靜,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重新望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