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羊身鬼物緩緩抬起一隻手,三叉戟指向前方,朝著長城方向輕輕一揮,沙啞的聲音如同生鏽的鐵器在摩擦,卻清晰地傳遍整個戰場:「殺——」
無數鬼物同時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朝著長城方向奔涌而來,灰黑色的陰氣如同海嘯一般席捲大地,連天空都被染成了墨色。
林仙舟望著那片鋪天蓋地的陰氣洪流,目光掃過身後眾人,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不容推辭的意味:「諸位,那兩頭元嬰後期的鬼物,哪位道友願意出手迎戰?」
話音剛落,陸元鋒便踏前一步,他背後那柄古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仿佛已經按捺不住戰意:「貧道不才,元一劍試試他的鋒芒」
趙鐵山也咧嘴一笑,大步邁出:「算我一個。早就想試試鬼族後期修士有幾斤幾兩了。」
林仙舟看了兩人一眼,點了點頭:「有勞兩位道友各領一隊元嬰修士,壓制對方元嬰、金丹以及低階鬼物。其餘人跟隨本座在此,隨時支援各處。」
陸元鋒與趙鐵山對視一眼,同時一揮手,身後數十位元嬰修士紛紛騰空而起,化作一道道流光緊隨其後,朝著鬼族大軍迎了上去。
魏承宗站在長城之上,目光掃過下方早已列陣待命的金丹與築基修士,深吸一口氣,高聲喝道:「諸位給我狠狠的教訓這些鬼物!」
話音落下的瞬間,六七萬位金丹築基修士化為一道道遁光同時沖天而起,如同一條橫貫天際的洪流,裹挾著凜冽的殺意沖向鬼族那鋪天蓋地的陰氣浪潮。
霎時間,整片天空都被法寶的靈光照亮,飛劍、古印、長槍、銅鏡、寶塔……各色靈光交織成一片絢爛的光幕,與灰黑色的陰氣狠狠碰撞在一起,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喊殺聲震徹四野,大地因為靈力的劇烈碰撞而微微顫抖,長城腳下的岩石被震得龜裂開來,碎石滾落。
林仙舟站在長城之上,目光平靜而銳利。
他的神識遠超同階,如同一張無形的巨網,覆蓋了大半個戰場——高空是元嬰修士的戰場,數十道身影在雲層之間交錯廝殺,靈光與陰氣碰撞如雷霆炸裂。
低空則是金丹與築基修士的絞殺之地,數以萬計的修士與鬼物混戰成一團,每時每刻都有人影墜落,也有鬼物潰散。
他時刻關注著戰場的每一處動向,一旦發現某一處人族陷入劣勢,便立刻調派備戰的元嬰或金丹修士前去支援。
他不像其他防線的統領那般畏首畏尾、計較得失,他要的就是以雷霆之勢碾壓鬼族,打出東營的氣勢,敢來侵犯東營,就要付出慘重的代價。
而高空的元嬰戰場之中,陸元鋒與那羊身鬼物的交手最為激烈。
他那柄古劍化作漫天劍光,每一道劍光都凌厲如虹,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劍網,將那羊身鬼物籠罩其中。
那鬼物也不甘示弱,手中三叉戟猛然膨脹,化作百丈大小,揮動之間掀起一道道灰黑色的陰風颶風,與劍光對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爆鳴聲。
雙方你來我往,劍光與陰風在空中交錯碰撞,靈光與陰氣碎片紛紛揚揚地散落下來,仿佛一場詭異的暴雨。
兩人的爭鬥極為激烈,劍光與陰風交錯之處,方圓數十里內都成了禁區。
那些低階修士和低階鬼物根本不敢靠近,即便只是被餘波擦中,也會瞬間身首異處——輕則斷臂殘肢,重則直接被絞成碎片。
有幾頭不知死活的金丹鬼物想要從邊緣繞過去偷襲陸元鋒,結果剛剛踏入那片交戰的區域,便被一道逸散的劍光掃過,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身軀便被切成數段,化作漫天陰氣碎片飄散,連重新凝聚的機會都沒有。
只見陸元鋒整個人化作一道百丈大小的劍芒,如同一柄開天巨劍,帶著凌厲無匹的氣勢朝著羊身鬼物當頭斬落。
那鬼物怒吼一聲,三叉戟橫舉過頭頂,硬生生扛住了這一擊。
劍芒與戟鋒碰撞的瞬間,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炸開,將周圍數十里內的雲層盡數撕碎。
然而另一邊的戰局卻並不樂觀。
趙鐵山與那老嫗交手不過一炷香功夫,便漸漸落入了下風。
那老嫗手段詭異至極——她根本不與趙鐵山正面碰撞,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在虛空中不斷閃爍,明明前一瞬還在百丈之外,下一瞬便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趙鐵山身側,骨杖尖端那團幽綠色的鬼珠一抖,便有一道細如髮絲的綠色光影無聲無息地射向趙鐵山的背後。
更要命的是,那綠色光影不僅侵蝕護體靈光,連法寶與之碰撞之後,威能都會減弱一絲。
趙鐵山那柄本命金鐧與骨杖對碰了數次之後,鐧身上的靈光明顯黯淡了一絲,仿佛被什麼東西悄悄啃噬過一般。
他雖然肉身強橫堪比元嬰妖獸、修為深厚,這種削弱看起來沒有多大變化,但面對這種詭異的消耗,時間拖得越久對他越不利。
更讓他惱火的是,那老嫗始終不與他正面交手,一邊後退一邊不斷催動陰氣凝聚成各種詭異的攻擊手段——毒蟲、鬼火、骨針層出不窮,仿佛無窮無盡一般。
趙鐵山雖然修為深厚、肉身強橫,但面對這種防不勝防的打法,一時間竟然找不到破解之法,反而被逼得連連後撤,氣勢越來越弱。
林仙舟眉頭微微一皺,目光從趙鐵山身上收回,掃過身後幾人,語氣平靜卻不帶任何遲疑:「哪位道友願意出手,助趙道友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