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山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咧嘴道：「成！那就先打兩次！老子親自帶隊，也讓那些鬼族知道，東營的人還沒死絕呢！」
陸元鋒看了他一眼，叮囑道：「控制分寸，適可而止，不要戀戰。」
趙鐵山擺了擺手：「放心！本座心裡有數！」
他說著，大步朝帳外走去，顯然是去調集人手了。
其餘幾人各自散去，各自忙碌起來。
帳中只剩下周文遠和魚聽瀾兩人。
魚聽瀾望著趙鐵山遠去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趙道友這個性子……讓他控制分寸，怕是不太容易。」
周文遠搖了搖摺扇，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總得有人去打這第一仗。既然他願意去，那就讓他去吧。至少他敢打，不怯戰。」
魚聽瀾沒有再說什麼，目光望向帳外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眼神之中帶著幾分擔憂。
只盼統領能早日出關。
東營防線之外，戰火持續了將近一年。
起初鬼族的試探確實只是小股兵力——三五人的斥候隊伍，偶爾有十餘位的金丹鬼物帶隊靠近防線，遠遠地觀望一番便退走。
東營人族修士按照此前商定的策略，對這種程度的試探採取了堅決驅逐的方式，每有鬼族靠近，便以數倍兵力迎頭痛擊，斬殺了數十支試探隊伍。
然而鬼族似乎並不在意這些損失，反而像是借著這些試探在摸清東營的底細。
他們觀察東營的巡邏路線、反應速度、兵力調動的規律，一點一點地積累著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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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時間的推移，試探的規模越來越大，從三五隻金丹鬼物，到數十隻金丹鬼物帶著數百低階鬼物，最終演變成了數千鬼物同時衝擊防線的大規模衝突。
機毛老鬼和羊身鬼物從一開始的戰戰兢兢，到逐漸穩住了陣腳，再到如今已經能夠熟練地指揮著麾下鬼族對東營防線發動一波接一波的進攻。
他們雖然心中依然對那位林統領心存忌憚，但在連續一年多沒有見到對方出手之後，那份忌憚也漸漸變成了一種僥倖——或許那位林統領真的不在東營，或許他確實在閉關無法出手。
他們開始變得大膽起來。
這一日，機毛老鬼和羊身鬼物親率近十萬名鬼物，對東營防線發動了一次大規模進攻。
東營人族修士奮力抵抗，但鬼族的兵力遠超他們，加上機毛和羊身對東營防線的了解遠比其他鬼族統帥更加深入，知道哪些位置是薄弱之處、哪些方向適合突破。
在他們精準的指揮之下，鬼族大軍如同潮水一般湧向東營防線。
趙鐵山親自帶隊迎敵，催動本命金鐧，化作一道百丈長的金色虹光橫掃而出，將沖在最前方的數位元嬰鬼修接連砸飛，試圖穩住陣腳。
然而鬼族的數量太多了，即便他奮力拼殺，也依然無法阻止鬼族大軍步步逼近。
就在他殺得興起之時，機毛老鬼和羊身鬼物帶著八位元嬰後期鬼修從兩側包抄而來，將他和他麾下的數十位修士團團圍住。
十位元嬰後期鬼修同時出手，陰氣與法寶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將趙鐵山困在其中。
趙鐵山雖然勇猛，但以一敵十，很快便落入了下風。
他的金鐧被一道灰黑色的鎖鏈纏住，右臂被一道陰氣凝聚的利爪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直流。
若非陸元鋒、魚聽瀾、謝婉婉和韓北峰四人聯手殺出營救，他恐怕真的就要交代在戰場上了。
這一戰，東營人族修士死傷慘重，陣亡的修士多達上千，其中不乏金丹和元嬰層次的好手。防線被鬼族突破了兩處缺口，若非幾位副統領拼死堵住，後果不堪設想。
退回防線之後，東營大營之中瀰漫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壓抑氣息。
趙鐵山臉色鐵青地坐在營帳之中，右臂纏著厚厚的繃帶，靈光在傷口處不斷閃爍，顯然傷勢不輕。
他低著頭，一言不發，但攥緊的拳頭和微微發抖的指節暴露了他此刻的不甘和憤怒。
韓北峰站在一旁，眉頭緊鎖，目光落在案几上的地圖之上，久久沒有說話。
謝婉婉輕輕嘆了口氣，聲音帶著幾分疲憊：「這一戰，我們損失太大了。」
帳中眾人沉默了片刻，誰都沒有說話。
而東營防線之外的鬼族大營之中，卻是另一番景象。
機毛老鬼和羊身鬼物站在大帳之中，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得意之色。
一戰告捷，不僅擊退了東營人族，還差點將那位趙姓副統領當場斬殺，這對於他們來說，著實解了一口惡氣。
「機毛道友，這一戰打得漂亮！」
羊身鬼物咧嘴一笑，語氣帶著幾分興奮，「要不咱們趁熱打鐵，再發動一次進攻？」
機毛老鬼卻搖了搖頭，雖然心中同樣得意，卻還保留著幾分理智：「不急。先將此地的情況匯報給玄空陰君大人，看看大人如何吩咐再說。」
他說著，取出一枚傳訊玉符，將東營戰況簡要稟報——東營人族敗退，士氣大跌，鬼族取得了一場大勝。
消息傳到後方總部營地時，玄空陰君正坐在案幾之後翻閱著西營方向的戰報。
他聽到東營大勝的消息，微微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隨即放下手中的戰報，目光在傳訊玉符之上停留了片刻，沉吟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東營……居然主動示弱了。」
他沉默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思索的光芒，隨即對身旁的傳令鬼修吩咐道：「傳令機毛和羊身——不要徹底激化大戰。
既然東營示弱，那便加大騷擾力度，不給東營人族任何喘息之機。本座倒要看看，他們的那位林統領，到底還能忍多久。」
傳令鬼修領命而去。
玄空陰君重新將目光投向面前的西營戰報，手指在案几上輕輕叩擊了兩下。
東營那邊既然已經穩住了局面，他便可以將更多的人手投入到西營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