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百萬修士聯手轟擊之下,那座灰黑色的防禦大陣終於開始搖搖欲墜。
裂紋從陣壁之上不斷蔓延開來,陰氣翻湧如沸水,靈光與陰氣交織碰撞,發出連綿不絕的轟鳴聲。
陣中的金丹鬼修們面色慘白,手忙腳亂地將一箱箱陰靈石投入陣眼之中,數百位元嬰鬼修拼命催動法力灌注到陣壁之上,卻依然無法阻止裂紋的蔓延。
他們的眼神之中,恐懼正在重新湧上來。
他們倒不是怕人族修士,實在是林仙舟太厲害了,他們這些人實在拿他沒有辦法,也沒有人敢直面他。
東條站在大陣中央,望著那道正被緩緩撕裂的陣壁,面色陰沉到了極點。
他沉默了片刻,終於一咬牙,飛身而起,懸立於大陣之內,朝著陣外那道金色身影拱手一禮,姿態放得極低,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客氣和謹慎:「林真君!我族願暫時停戰,雙方各退一步,休養生息。真君既然已是化神之尊,何必與我等元嬰修士一般見識?」
陣中的鬼修們聞言,紛紛望向陣外,眼中帶著幾分期待——若是林仙舟答應停戰,他們便還有喘息之機。
然而林仙舟甚至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
他手中法訣未停,千鍊金鼎再次化作五百丈金色巨鼎宛如山嶽,裹挾著萬鈞之勢狠狠砸落在大陣之上,轟隆一聲巨響,陣壁上的裂紋又擴大了幾分。
東條面色一變,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幾分急切和壓抑的怒意:「林真君!我族在東營有元嬰後期修士二十八位,元嬰中期以下更是數十位!元嬰現在七百多位,你當真要逼得我等魚死網破不成?!」
林仙舟聞言,手中的動作終於微微頓了一下。
他低頭望向陣中那道身影,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意:「你這是在威脅本座?」
東條面色一僵,連忙低下頭去:「不敢……」
林仙舟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冷淡的嘲弄:「魚會死,至於網會不會破——你大可以放開陣法防禦試一試。」
東條被他這一句話噎得啞口無言。
陣中的鬼修們面面相覷,沒有人敢出聲反駁。
他們心中清楚,當初此人還是元嬰境界時便能硬撼鬼殼陰君而不落下風,甚至占據上風,如今他已經正式踏入化神,手中還多了一件威能驚人的仿製靈寶。
他們二十八位元嬰後期修士加在一起,恐怕也未必是他的對手。
東條攥緊了拳頭,指節捏得咯咯作響,最終卻也只能無奈地咽下這口氣,轉身朝著身後眾鬼修厲聲喝道:「所有人聽令!全力灌注法力,撐住大陣!等待玄空陰君大人來援!」
數百位元嬰鬼修和數十萬鬼物同時催動法力,陰氣如同洪流一般湧入陣眼之中,勉強將大陣穩住了一線。
然而林仙舟根本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在數百萬修士配合下,他們的攻擊如同一場連綿不絕的暴雨,將整座大陣的防禦之力分散到了各個角落。
林仙舟趁勢一步踏出,身形出現在大陣裂紋最為密集的位置,雙拳如同狂風暴雨般交替轟出,金色拳鋒裹挾著化神修士引動天地元氣的磅礴力量,接連不斷地砸落在同一道裂紋之上!
只聽一聲沉悶的巨響,那道裂紋瞬間擴大數倍,陰氣碎片四散飛濺。
緊接著,千鍊金鼎從天而降,五百丈的金色巨鼎如同山嶽一般狠狠砸在裂紋最深處!
轟——!
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之後,防禦大陣終於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數十丈寬的破洞!
大陣被破的瞬間,東條面色慘白,卻依然硬著頭皮振臂高呼:「攔住他!快攔住他!把缺口堵上!」
二十多位元嬰後期鬼修和上百位元嬰修士聞言,雖然心中恐懼,卻也知道此刻已是生死存亡之際,紛紛祭出法寶朝著那道金色身影轟擊而去。
各色靈光與陰氣交織成一張密集的攻擊網,試圖將林仙舟逼退。
林仙舟冷哼一聲,不退反進,雙拳如同狂風暴雨般轟出,拳風如龍,將一件件迎面砸來的法寶盡數擊飛。
巨錘崩飛、鎖鏈崩斷、飛劍倒卷,沒有一件法寶能在他面前支撐超過一息。
他一步踏入缺口之中,身形如同一道金色雷霆落入陣內,隨即振臂一呼:「隨本座殺!」
林仙舟的聲音如同驚雷一般炸響在天地之間,他三丈高的金色身軀率先從那道缺口之中沖入大陣之中!
身後數百萬修士如同潮水一般緊隨其後,靈光沖天而起,將那片灰黑色的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晝一般明亮。
機毛老鬼和羊身鬼物在林仙舟破開大陣的那一瞬間,便已經面色慘白。
兩人對視了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恐懼和決斷。
他們沒有像其他鬼修那樣沖向缺口試圖堵截,而是趁著混亂無聲無息地向後退去,隱入了後方密集的鬼物人群之中。
前方,東條正帶著二十多位元嬰後期鬼修和上百位元嬰修士奮力抵擋林仙舟的衝擊;後方,數百位元嬰鬼修正拼命向陣眼灌注法力,試圖穩住即將崩潰的陣壁;數以十萬計的鬼物嘶吼著湧向缺口,想要用人海戰術堵住那道正在不斷擴大的裂口。
沒有人注意到機毛和羊身正在悄然後退。
兩人一前一後,貼著地面疾掠,繞過一座座營帳和一隊隊正在集結的鬼物,越來越遠離戰場中心。
直到他們徹底退到鬼族大軍後方、確認四周再無同僚注意他們時,兩人才停下腳步,相互看了一眼。
機毛老鬼嘴唇微動,無聲地比了一個口型——走。
羊身鬼物點了點頭,兩人同時化作兩道灰黑色的遁光,頭也不回地朝著後方玄空陰君所在的總部營地方向疾掠而去,連回頭看都不曾,生怕慢了一步便會被人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