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機真君無奈地揉了揉眉心,揮了揮手,語氣帶著幾分疲憊:「都退下吧,今日先到這裡。」
下方數十名元嬰修士如蒙大赦,連忙躬身行禮,快步退出了大殿。
片刻之間,偌大的議事大殿之中便只剩下玄機真君和林仙舟二人。
林仙舟也不客氣,身形一晃,在大殿一側的座椅之上隨意坐下,抬眼看向玄機真君,語氣帶著幾分關切:「玄機道友,我聽說南域北線已經被攻破了。現在局勢如何?其他幾線又是什麼情況?」
玄機真君苦笑了一聲,走到主位之上坐下,重重地嘆了口氣,這才緩緩開口:「北線確實已經破了。
東域太一宗的風九真君雖然帶著百萬修士趕來支援,可鬼族那邊似乎早有準備,在北線撕開缺口之後便層層設防,我們嘗試了幾次反攻,都沒能收回失地。
如今只能在後方重新布置了一道漫長的防線,勉強擋住鬼族的主力繼續推進。」
她頓了頓,語氣更加低沉了幾分:「可那道防線畢竟倉促布置,漏洞太多。
鬼族雖然主力被擋住,但零零散散的兵力依然能夠滲透進來,在南域後方四處襲擾。你也看到了,如今南域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林仙舟點了點頭,面色不變,繼續問道:「那其他三線呢?東西兩營和南營現在如何?」
提到其他三線,玄機真君的臉上露出一絲更加頭疼的神色。
她抬起頭,看向林仙舟,聲音帶著幾分凝重:「如今南域四線之中,只有鎮南關還算穩固。可若是其他三線再被破一處,鎮南關便會腹背受敵,到時候就算大陣再堅固,也撐不了多久。」
林仙舟聽完,沒有立刻接話,只是目光微微閃動,手指在扶手之上輕輕敲擊了幾下,似乎在盤算著什麼。
片刻之後,他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果決:「其他三線暫時還能撐住,那就先穩住鎮南關。北線雖然被破,但防線還在,只要把滲透進來的鬼族清理乾淨,後方不亂,鎮南關就不會出大問題。」
林仙舟眉頭微微一皺,沉默了片刻,語氣帶著幾分凝重:"不過幾年時間,局勢竟然已經惡化到了這般程度。"
玄機真君點了點頭,語氣帶著幾分沉重的感慨:「是啊……我們也沒有想到,局勢會變化得這麼快。北線被破之前,雖然鬼族一直在持續施壓,但至少防線還算穩固。可誰也沒有料到,鬼族會突然增派兩位化神陰君和大量鬼族,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她嘆了口氣,目光轉向林仙舟,語氣稍微緩和了幾分:「不過還好你回來了。道友這些年回東洲,可算順利?」
林仙舟靠在椅背之上,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語氣平淡地簡單說了一下這些年的經歷——從無盡海太陽宮聯手剿滅赤骨島、追擊玄陰陰君,到返回東洲封冥大陣擒殺飛將陰君,不過寥寥數語便概括了大半。
玄機真君越聽越是心驚,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她原本以為林仙舟只是回東洲處理一些宗門事務,沒想到他在這幾年之間竟然經歷了這麼多事情。
「無盡海那邊也有鬼族入侵?」
玄機真君眉頭緊皺,「這麼說來,鬼族的入侵範圍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廣……南炎大陸、無盡海、西域、南域……鬼族這一次入侵人界的規模竟然如此宏大?」
林仙舟點了點頭,放下茶杯:「無盡海那邊暫時問題不大。紅海海域的鬼族主力已經被擊潰,玄陰陰君雖然逃往珊瑚海域,但短期內成不了氣候。太陽宮的金陽真君正在追擊,應該能穩住局勢。」
玄機真君聞言,稍稍鬆了一口氣,但隨即又想到什麼,語氣帶著幾分後怕:「更讓我驚訝的是——幸虧你回了一趟東洲。若是被那飛將陰君破開了封冥大陣的兩界通道,幽冥界的大軍長驅直入東洲,到時候人族四面受敵,那才是真正的滅頂之災。」
她頓了頓,看向林仙舟的目光帶著幾分真誠的慶幸:「你這一步走得及時,也走得關鍵。若是東洲失守,南域腹背受敵,我們這些人就算拼盡全力,恐怕也撐不了太久。」
林仙舟擺了擺手,沒有居功:「只是恰逢其會罷了。不過東洲那邊已經安排了人手加固大陣、清理封冥大陣內部的殘餘鬼族,短期內應該不會再有大的變故。」
玄機真君點了點頭,心中終於安定了幾分。
有林仙舟坐鎮鎮南關,再加上東洲那邊暫時無憂,南域的局勢雖然嚴峻,但至少還有扭轉的餘地。
玄機真君正要開口讓林仙舟先休整幾日,腰間一枚玉符忽然亮起,發出急促的嗡鳴聲。
她面色微微一變,連忙將玉符貼在掌心,注入一道法力。
玉符之中傳來天機子急促的聲音,語氣比平日任何時候都要急切,甚至帶著幾分罕見的緊迫感:「玄機!東營告急!鬼族兩位化神陰君正帶著數百萬鬼族大軍猛攻防線,大陣撐不了太久了!快派人來援,越快越好!」
話音到此便戛然而止,顯然那邊戰況已經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天機子連多說一句的時間都沒有。
玄機真君握著玉符的手微微收緊,面色凝重地看向林仙舟。
她沒有立刻答應天機子,而是對著玉符問道:「西營那邊呢?劍元能不能分兵支援?」
片刻之後,天機子的聲音再次傳來,比方才更加急促:「西營如今正被玄空那個老鬼帶著鬼族大軍猛攻!劍元真君自顧不暇,根本抽不出人手來支援東營!」
玄機真君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東西兩營同時遭到猛攻,顯然是鬼族早有預謀的計劃——先以重兵拖住西營,再集中力量攻破東營,一旦東營失守,鎮南關的側翼便徹底暴露在鬼族的兵鋒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