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機真君收起玉符,看向林仙舟,臉上帶著幾分歉意,語氣有些無奈:「林道友,原本想讓你先休整幾日,再商議後續之事。可如今東營告急,恐怕得勞煩你立即動身去支援天機道友了。」
林仙舟聞言,卻沒有立刻答應。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放下,目光平靜地看向玄機真君,語氣帶著幾分反問之意:「玄機道友,支援東營是應當的,不過我倒是想問一句——對於此次支援,道友打算怎麼做?」
玄機真君微微一愣,以為林仙舟是對她方才的安排有所不滿,當即正色道:「林道友若是有什麼條件,只管開口便是。如今南域局勢艱難,只要本座力所能及,一定全力滿足。」
林仙舟擺了擺手,語氣淡然:「道友誤會了。本座不是要提條件。」
他頓了頓,目光微凝,語氣沉了幾分:「我只是在想——鬼族能夠這樣源源不斷地從幽冥界調集人手補充前線,我們人族卻只能被動防守、四處救火。
今日東營告急,明日西營告急,後日南營又告急……這樣一直被動挨打,什麼時候才是個頭?拖得越久,鬼族的整體實力只會越來越強,而我們人族的資源和人手卻越耗越少。」
玄機真君聞言,沉默了片刻,眉頭微微皺起。
她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
可南域防線能夠維持至今,靠的就是四位化神修士各自坐鎮一方、依託大陣死守。
主動出擊意味著要放棄堅固的防線,以人族的兵力與鬼族在野外正面交鋒,風險太大了。
一旦出擊失敗,現有的防線很可能全面崩潰,到時候連鎮南關都保不住。
上界修士遲遲不願來援助,她也沒有辦法。
林仙舟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解釋,只是站起身來,負手而立,目光望向大殿之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果決:"等本座回來之後,玄機道友可願與本座一起搏一次,拼一個平安?"
玄機真君眼中猛地爆發出一道精光,整個人像是被這句話點燃了一般,連坐姿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幾分。
她如何不明白林仙舟的意思?
這些年她坐鎮鎮南關,眼睜睜看著鬼族一步步蠶食南域防線,心中比誰都清楚被動防守只有死路一條。
可她沒有林仙舟那樣的實力,也沒有那樣的魄力——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有足夠的頂尖戰力支撐,主動出擊無異於送死。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地看向林仙舟,語氣帶著幾分鄭重和堅定:「林道友,你打算怎麼做?只要你開口,我玄機全力支持!」
林仙舟聞言,嘴角微微勾起一絲滿意的笑意。
他要的就是玄機這句話。
有鎮南關的全力配合,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便有了足夠的底氣。
他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微微沉吟了片刻,然後開口問道:「玄機道友,如今鎮南關之中,元嬰後期修士有多少人?」
玄機真君聞言,稍作思索,很快便給出了一個大概的數字:「前線輪換休整下來的,加上後方留守和各宗派駐的,大約有一百五十位左右。至於普通的元嬰修士,總數大約在兩千上下。」
林仙舟聽完,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沒有猶豫,直接開口:「玄機道友能否抽調一百位元嬰後期修士出來,我有用處。不要告訴他們具體事由,直接以鎮南關的名義徵調即可。」
玄機真君聞言,面色微微一變,眼中露出一絲遲疑之色:「一百位元嬰後期?林道友,你可知道這一百位元嬰後期意味著什麼?若是把他們全部調走,鎮南關的頂尖戰力幾乎就被抽空了。萬一鬼族趁機攻打鎮南關,後方大本營空虛,後果不堪設想——」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林仙舟面色不變,他知道玄機真君的擔憂是有道理的。
鎮南關作為南域防線的核心樞紐,常年駐守著大量的精銳修士,既要支援前線,又要鎮守後方。
一次性抽調一百位元嬰後期,確實會讓鎮南關的防禦力量出現巨大缺口。
他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我知道你的顧慮。但鎮南關身在後方,有如此多的修士坐鎮,道友無需太過擔心。就算有一些奸細或是鬼族滲透進來,也絕不會影響到後方大局。」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玄機真君,語氣鄭重了幾分:「玄機道友,你信我麼?」
玄機真君沉默了片刻,看著林仙舟那雙平靜而堅定的眼睛,最終還是咬了咬牙,重重地點了點頭:「好!一百位元嬰後期,我給你調!鎮南關這邊,我親自坐鎮,絕不會出亂子!」
林仙舟微微頷首,卻沒有立刻轉身離開。
他沉默了片刻,再次搖了搖頭,轉過身來,目光鄭重地看向玄機真君,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果決:"不止是一百位元嬰後期。玄機道友,你也要跟我一起走。"
玄機真君聞言,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眉頭緊皺:"我也要走?林道友,鎮南關乃是南域防線的中樞,若是我離開此地,後方無人坐鎮,後續的調度、支援、物資分配……這些事誰來處理?萬一鬼族趁虛而入,鎮南關大亂,後果不堪設想!"
林仙舟面色不變,語氣依然平靜:"找幾個心腹聯手處理即可。只需要你跟我離開一小段時間,不會太久。玄機道友,你信我麼?"
玄機真君看著林仙舟那雙平靜而堅定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她心中翻湧著無數念頭——鎮南關的安危、南域的局勢、鬼族的步步緊逼……可最終,她還是深吸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好。我跟你走。"
她不再猶豫,當即取出一枚玉簡,迅速在其中刻錄了數十道指令,然後將玉簡遞給守在殿外的兩名元嬰修士,沉聲道:"按照玉簡上面的人名,全部通知到大殿來,不得有誤。"
兩名元嬰修士接過玉簡,躬身領命,快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