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之後,林仙舟與天機子帶著一百位元嬰修士抵達了北線大營。
遠遠望去,北線防線的防禦大陣依然運轉如常,靈光流轉不息,只是陣外異常安靜。
昔日那些不斷在陣前遊蕩挑釁的鬼族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整條防線之外空空蕩蕩,只有殘留的陰氣餘韻還在空氣中瀰漫,證明這裡曾經是鬼族大軍盤踞之地。
眾人沒有耽擱,穿過防線層層警戒,徑直來到北線大營的主殿之外。
天機子熟門熟路地進入殿門,帶著林仙舟大步走了進去。
大殿之內,一名身著血色長袍、滿頭血色長髮的中年男子正坐在主位之上,手指輕輕叩擊著扶手,眉頭微皺,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此人面容冷峻,目光銳利,周身散發著一股不怒自威的肅殺之氣,正是東域太一宗支援南域的化神修士——風九真君。
天機子一進門便哈哈一笑,聲音帶著幾分暢快:「風九道友,你倒是清閒!本座特意帶人來支援你,你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發呆?」
風九真君聞言抬起頭來,看到天機子和林仙舟二人,先是微微一愣,隨即露出苦笑之色,站起身來搖頭道:「天機道友,你來晚了。
本座這邊已經無仗可打了——鬼族不知是何緣故,昨日忽然停止了一切騷擾行動,不僅不再進攻,還直接撤走了。
本座派人探查了數次,方圓數萬里之內,已經感應不到任何鬼族大軍的蹤跡。」
他頓了頓,目光在林仙舟身上掃過,帶著幾分好奇和打量:「這位便是林仙舟道友吧?久仰大名。」
林仙舟微微頷首回了一禮:「風九道友客氣了。」
天機子擺了擺手,哈哈一笑:「風九道友,你不知道緣由,本座來給你解釋解釋——東大營和西大營那邊,鬼族已經被我們打得落花流水了!」
他簡單將東西兩營的大勝經過說了一遍,從東大營設伏圍殲近百萬鬼族精銳、杯空被當場斬殺,到西大營聯手破陣、數百萬鬼族全軍覆沒、玄空和織里狼狽逃竄。
風九真君越聽越心驚,眼中精光不斷閃動,最後看向林仙舟的目光之中,已經多了幾分鄭重的敬意。
他沉默了片刻,帶著幾分感嘆:「原來如此……難怪北線的鬼族會不戰而退。東西兩營接連大敗,連化神都隕落了一位,他們是怕了。」
天機子點了點頭,目光在大殿之中掃了一圈,語氣帶著幾分果斷:「既然北線鬼族已經撤退,南線那邊八成也是一樣的情況。
依本座之見,咱們沒必要再分兵趕去南線了,不如直接返回鎮南關,商議下一步如何行事。如今鬼族全線收縮,正是我們謀劃反擊的好時機。」
風九真君聞言,微微沉吟了片刻,隨即點頭道:「天機道友說得有理。鬼族既然已經全面撤軍,我們繼續守在這裡也沒有意義。不如先回鎮南關,與其他幾位道友匯合,一同商議後續的部署。」
三人意見一致,沒有再耽擱。
天機子當即傳令隨行的一百位元嬰修士原地休整,等待後續指令,而他與林仙舟、風九真君三人則先行返回鎮南關。
三道遁光沖天而起,朝著鎮南關的方向疾掠而去。
三人返回鎮南關大殿,各自落座之後,終於有了片刻的清閒。
天機子靠在椅背之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一般,連肩膀都微微松垮了幾分,臉上帶著難得的輕鬆之色,一點沒有外界化神真君樣子。
他伸手端起桌上的茶杯,仰頭一飲而盡,哈了一口氣,笑道:「鬼族全面撤退,南域這幾條戰線總算是穩住了。這麼多年一直緊繃著,東奔西跑、四處救火,如今總算能鬆一口氣了。」
林仙舟沒有說話,只是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目光微微閃動,心中卻並不像天機子那樣完全放鬆。
鬼族雖然退了,但真正的大軍還在南蠻深處,兩界通道還在運轉,只要那處通道不被封死,鬼族隨時都可能捲土重來。
不過他沒有將這些話說出口,只是靜靜地聽著。
風九真君聞言,卻沒有接話,而是端坐在椅子之上,手指輕輕摩挲著扶手,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道:「天機道友,林道友,既然南域局勢已經暫時穩定,本座也準備返回東域了。東域那邊還有鬼族需要應對,本座畢竟是太一宗的人,不能一直留在南域。」
他說這話時,目光帶著幾分歉意,但語氣不容置疑,顯然已經深思熟慮過了。
天機子聞言,眉頭微微一皺,坐直了身子,手中的茶杯頓在了半空之中,語氣帶著幾分急切:「風九道友,南域雖然暫時穩定,但鬼族隨時可能捲土重來。若是你走了,萬一鬼族再次來犯——」
風九真君擺了擺手,站起身來,走到大殿門口,目光望向遠處東方的天際,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天機道友,本座明白你的擔憂。但東域鬼族雖然不如南域這般勢大,卻也同樣不容小覷。本座離開宗門已久,若再不回去,恐怕東域那邊也會出亂子。況且——」
他轉過身來,目光落在林仙舟身上,語氣帶著幾分鄭重:「有林道友在此坐鎮,南域就算鬼族再來,也未必能討得了好去。」
天機子張了張嘴,想要再說些什麼,卻最終還是嘆了口氣,身子重新靠回椅背之上,沒有再開口挽留。
他明白風九真君說的是實情,東域確實也需要化神修士坐鎮,強行把人留下來,反而顯得他不近人情了。
就在此時,大殿之外傳來幾道遁光落地的聲響。
片刻之後,玄機真君、劍元真君以及玄水真君三人陸續走入大殿之中。
玄機真君一進門便搖了搖頭,隨手將手中的八卦盤往桌上一放,語氣帶著幾分惋惜:「白跑一趟!等我們趕到南線的時候,鬼族已經撤得乾乾淨淨,連個影子都沒留下。早知道這樣,還不如留在西大營多休整幾日,省得來回奔波。」
她說著,走到桌旁拿起茶杯倒了一杯茶,目光掃過殿內眾人,看到林仙舟、天機子和風九真君三人圍坐在一起,不由好奇地挑了挑眉,問道:「你們在聊什麼呢?這麼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