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然就像一個最高明的獵人,精準地玩弄著獵物的心態。
他就讓這些人緊緊地吊在自己身後,卻又永遠無法真正追殺到自己。
但過了很久之後,他也發現了一個問題。
隨著被殺的越來越多,那些匪徒的追擊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包圍圈也變得鬆散。
這些人發現不對勁了!
「不能讓他們跑了。」
徐然眼中寒光一閃。
這上千名匪徒,一旦他們喪失信心,四散而逃,躲進這茫茫大山里,自己再想找出來,可就費勁了。
必須把他們徹底全部弄死在這黑風山上!
他看準了風向,閃身來到一片長滿了枯草和乾柴的山坡。
他取出隨身帶著的火摺子。
吹燃!
然後,點燃了乾枯的草木。
山風一吹,火苗「轟」的一下竄了起來,並以驚人的速度,朝著山林蔓延開去!
火借風勢,風助火威!
不過短短片刻,熊熊烈火便形成了一道巨大的火牆,伴隨著滾滾濃煙,沖天而起,將半邊夜空都映照得一片通紅!
「走水了!燒起來了!」
正在搜山的匪徒們,看到這突如其來的大火,全都懵了。
這火勢之大,直接封死了他們下山的道路!
「堡主!大事不好了!起火了!」
消息傳到逍遙法王耳中,他猛地回頭,當看到那片已經化作火海的山林時,他那顆光頭上的青筋,瞬間暴起!
這是他的老巢啊!
是他經營了十數年的基業!
這個瘋子,他竟然敢放火燒山!
「啊啊啊啊……」
逍遙法王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他再也無法保持鎮定,無盡的怒火徹底吞噬了他的理智。
「本法王要將你這狗東西碎屍萬段!」
他再也克制不住,循著徐然留下的痕跡,如同瘋魔一般,親自追殺了過去。
就在這時,前方不遠處的山崖上,一道身影迎著火光,傲然而立。
正是徐然!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如同熱鍋螞蟻般亂竄的匪徒,以及那個正朝自己狂奔而來的逍遙法王,臉上露出了盡情嘲諷的大笑。
「哈哈哈!來追我啊!」
他伸出手指,對著逍遙法王勾了勾,聲音里充滿了不加掩飾的蔑視。
「你們這群廢物啊!真沒用!」
「追!」
逍遙法王的雙眼瞬間變得血紅。
堂堂逍遙堡堡主,被這句赤裸裸的挑釁,徹底激怒。
多少年了?
誰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逍遙法王速度內力崩發,再次加速,朝著徐然所在的山崖,狂沖而去!
黎明,悄然而至。
天邊的魚肚白,艱難地刺破了被濃煙籠罩的夜幕。
經過了一整夜的追殺與奔逃,黑風山,已然滿目瘡痍。
沖天的大火仍在山林的另一側肆虐,將無數匪徒的退路徹底封死,滾滾濃煙瀰漫在山間,嗆得人涕淚橫流。
也吞沒了堅不可摧的逍遙堡。
逍遙法王和剩下的一眾匪徒,終於在一處開闊的山頂,停下了腳步。
他們已經追不動了。
每個人都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被汗水浸透,拄著兵器,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疲憊,驚恐和絕望。
一夜之間,他們從高高在上的山大王,變成了喪家之犬。
那個傢伙,就像一個不知疲倦的魔鬼,他的精力仿佛無窮無盡啊!
簡直奇怪!
每當他們以為就要追上,他總能爆發出驚人的速度再次拉開距離。
每當他們想要放棄,他又會故意放慢腳步,甚至停下來反殺幾人,引得他們繼續追殺!
這仿佛是一場沒有盡頭的追逐。
他們的人數,從最初的近千人,到現在,只剩下了寥寥二三百人。
而就在他們精疲力竭,幾近崩潰的時候,那個他們追逐了一夜的魔鬼,卻主動停了下來。
不遠處的山崖邊,徐然緩緩轉過身。
他依舊是一身黑衣,俊秀的面容,看著很年輕。
可是,這些人再也不敢小看了。
與對面那群狼狽不堪的匪徒相比,徐然的氣息依舊平穩,身姿挺拔如松,仿佛剛剛經歷的不是一場生死追逃,而只是一次輕鬆的晨練。
他看著氣喘吁吁的逍遙法王,以及他身後那群鬥志全無的殘兵敗將,微微一笑。
「怎麼不追了?」
徐然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你們不是要將我千刀萬剮,扒皮喝血嗎?」
「我在這啊!正等著呢!」
他的語氣,平淡,卻又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蔑視。
匪徒們被這番話刺激得臉色漲紅,眼中冒火,卻沒一個人敢上前。
他們的身體,已經累到了極限,他們的膽氣,早已被滅殺得一乾二淨。
逍遙法王死死地盯著徐然,他那雙銅鈴般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他心中的驚駭,早已超過了憤怒。
一夜!
整整一夜!
此人以一人之力,將他整個逍遙堡攪得天翻地覆,斬殺了他數百名手下,其中包括刀霸這樣的頂尖高手,最後還放火燒了他的老巢!
而他自己,卻似乎毫髮無傷,精力依舊充沛!
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嗎?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的心底升起。
他感覺……自己奈何不了這個人。
就算拼上所有人的性命,最後的結果,恐怕也只是全軍覆沒。
硬的不行,只能來軟的了。
逍遙法王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殺意和屈辱,決定換一種方式。
「徐然!」
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第一次叫出了這個名字。
此言一出,他身後的匪徒們一片譁然!
他們追殺了一夜的魔鬼,竟然是錦衣衛的人?
還是那個最近在青陽城聲名鵲起的徐然?
逍遙法王沒有理會手下的騷動,他緊盯著徐然的反應,繼續說道:「果然就是你!以你的身手,當一個朝不保夕的小小錦衣衛小旗官,實在是太可惜了吧?」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上了一絲誘惑。
「不如,跟我干!」
「只要你點頭,這逍遙堡副堡主的位置,就是你的!金銀財寶,女人,你想要什麼,就有什麼!如何?」
他企圖招攬這個讓他感到恐懼的年輕人。
以後有機會,再幹掉他不遲!
然而,他等來的,卻是一陣肆無忌憚的大笑。
「哈哈……」
徐然仰天大笑,笑聲中充滿了不屑與譏諷。
「原來你知道我是誰了,不錯!」
他止住笑聲,表情變得十分輕鬆,道:「沒錯,我就是徐然!」
「你竟然知道我的名字,當然……」
徐然的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道:「其實,我也知道你!」
他看著逍遙法王那張因為驚疑不定而微微抽動的臉,一字一頓地說道:「戒色!」
「你這金剛寺的叛徒,逃下山的花和尚,在這一畝三分地上,過得可真逍遙啊!還自稱什麼逍遙法王,嘖嘖,真是臭不要臉!」
「戒色?」
所有人都是一愣!
但這兩個字,如同一道九天之上的驚雷,狠狠地劈在了逍遙法王的頭頂!
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那份強裝出來的鎮定,瞬間土崩瓦解,蕩然無存!
逍遙法王一臉駭然!
他自身的秘密,隱藏了十幾年,甚至以為除了金剛寺,沒有人知道!
可今日,竟然被對方一口道破!
逍遙法王大驚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