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龍幫里跺跺腳，地面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主動開口收徒，這小子竟然給拒了？
「你……你小子是不是傻？」
盧長風急得快要跳腳，恨不得一巴掌把徐然拍醒。
衛長老的臉色也微微沉了下來，他收起笑容，皺眉道：「為何不願？難道是看不起老夫？」
「不是不是！」
徐然連忙擺手，臉上露出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悲憤表情，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鼓起了巨大的勇氣，才開口說道：「長老誤會了！我不是看不起長老！是……是不想害你啊！
「我小時候，也遇到過一個雲遊道士，說我是萬中無一的練武奇才，非要收我為徒！我爹媽看他是仙風道骨的高人，就砸鍋賣鐵湊了拜師禮，讓我拜師！」
「可誰知道！」
徐然的聲音猛地拔高，充滿了無盡的憤怒和怨恨，「那個老王八蛋，拜了師之後，不但一個字都沒教我，還把我當牛做馬使喚，騙光了我家所有的錢就跑了！我差點被他打死，丟在破道觀里，又差點被野狗吃了！」
說到這裡，他仿佛陷入了痛苦的回憶，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神色。
「從那天起，我天天罵他，天天詛咒他！可我又不知道他叫啥啊？」
「所以，我就這麼罵！」
「狗王八蛋師父，草你祖宗十八代！詛咒你家男全部鬮了到窯子裡當龜公！你家女的，通通……」
眼看著徐然越說越激動，嘴裡的話也越來越不堪入耳，衛長老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終於忍不住，連忙出聲阻止了他。
「夠了！」
他聽不下去了！
這詛咒，也太他媽惡毒了！
一想到自己要是收了這麼個徒弟，豈不是要被這麼惡毒的詛咒纏上？
太不吉利了。
這徒弟，不能收！
絕對不能收！
「咳咳……」
衛長老清了清嗓子，強行擠出一絲笑容，擺了擺手，道：「既然你曾有如此遭遇，那……那也是情有可原。也罷，拜師一事，不必了！」
旁邊的盧長風，一張臉已經黑得跟鍋底一樣。
這他媽的叫什麼事啊？
他肺都快氣炸了。
看著徐然那副「我不拜師真是為你好」的表情，他恨不得衝上去給他兩巴掌，把他那榆木腦袋給打醒！
這是多大的機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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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長老親自開口收徒！
這事要是傳出去，不知多少人都得羨慕得眼珠子發紅。
結果這小子倒好，不僅不磕頭謝恩，還整出這麼一出，硬生生把這天大的好事給拒了。
還什麼師父騙錢，什麼詛咒人家祖宗十八代……
這種丟人現眼的破事，你自己不說，誰他媽會知道？
盧長風只覺得自己真是瞎了眼，怎麼就覺得這麼個不開竅的憨貨是可造之材？
然而，他氣得半死，衛長老卻反而越看徐然越順眼。
「少年人心性倒是不錯，既如此，你便留下吧！」
衛長老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他是什麼人物？
見過的青年才俊，多如過江之鯽。
那些削尖了腦袋，千方百計想要接近自己，想要拜師學藝的，他見得多了。
一個個心思玲瓏，嘴甜如蜜，可背後藏著什麼算計，他一眼就能看穿。
反倒是徐然這種，性格耿直，一根筋，甚至有點傻氣的憨貨，讓他覺得格外真實。
這小子，底子是真好啊！
於是，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徐然不用拜師，但可以留在衛府，由衛長老親自指點他修煉內功。
事情談妥，盧長風便起身告辭，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生怕再被徐然這個憨貨氣出什麼毛病來。
就在盧長風準備離開時，徐然卻突然開口：「盧老大，我送送你。」
盧長風腳步一頓，回頭看了徐然一眼，心中一動。
這小子，是要有話對自己說？
也好，他正好也有一肚子的話，要叮囑這個不開竅的傢伙。
衛長老擺了擺手，示意他們自便，自己則重新拿起了魚竿，悠哉悠哉地坐回了湖邊，繼續享受他的垂釣之樂。
徐然跟在盧長風身後，兩人一前一後，朝著府門走去。
一路上，誰也沒有說話，氣氛有些沉悶。
穿過庭院，繞過迴廊，眼看著後門就在不遠處，盧長風終於忍不住了。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來，一臉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徐然。
「你小子，就沒什麼要對我說的？」
徐然也停了下來，臉上露出標誌性的憨厚表情，他摸了摸後腦勺，一臉茫然地反問：「說啥？」
「……」
盧長風被氣得翻白眼。
他還以為這小子是想私下裡跟他解釋一下剛才的愚蠢之言，結果……這傢伙根本就沒意識到自己有多蠢。
盧長風深吸一口氣，再吸一口氣，強行把到了嘴邊的髒話咽了回去。
「算了，跟一個傻子，計較個什麼勁兒？」
他擺了擺手，有氣無力地叮囑道：「沒什麼……你小子既然得了長老的青睞，就好好待在這裡，用心修煉！長老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少說話，多做事，別再犯渾，聽到了沒有？」
「哦，曉得了！」
徐然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
盧長風看著他這副樣子，無奈地嘆了口氣，揮揮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後門。
他怕再多看一眼，會忍不住自己的暴脾氣。
徐然站在門口，目送著盧長風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臉上的憨厚和茫然，漸漸消失。
「這盧長風倒是人還不錯，可以不殺！」
徐然轉過身，重新走回了這座奢華的府邸。
這一次，他的腳步變得很輕，整個人仿佛都融入了周圍的陰影之中。
衛府很大！
「跟特麼皇宮似的，這青龍幫的長老，竟然這麼有錢，真是夠奢侈的啊！」
徐然摸到了之前路過的小湖邊。
遠遠望去，湖中心的那座涼亭里，那個騷包的身影……
還在！
衛平斜靠在美人靠上，手裡端著一杯美酒，正閉著眼睛，一臉享受地聽著身旁侍女彈奏的小曲兒。
徐然的眼中，殺意一閃而逝！
「嗯？」
忽然，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徐然猛的一回頭，便見一衛府家奴路過，二人直接照面，大眼瞪小眼。
然後，那家丁張嘴便要怒斥。
咻！
徐然腳下一跑蹬，飛雲步這一流輕功施展出來，化為一道殘影，瞬間撲向那家奴。
「嘭！」
一掌印在了那家奴的胸口。
這家奴實力低微，這大力金剛掌，一掌就直接震死了。
徐然飛快地扒下了他的衛府家奴外衣換上。
將這屍體隨意扔在了周圍假山花叢中。
然後，直奔湖中涼亭。
到了湖邊。
「衛家小少爺，你還真是他娘的會享受啊！」
徐然目光一凝。
體內的內力在這一瞬間爆發。
腳下，飛雲步催動到了極致。
嗖！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個淡淡的殘影，整個人化作一道離弦之箭，以一種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速度，朝著湖面爆射而去！
他沒有選擇走那九曲迴廊，而是直接沖向了湖面。
腳尖輕點在清澈的湖水之上，水面僅僅盪開了一圈微不足道的漣漪，徐然整個人便如同貼著水面滑翔的飛鳥，沒有發出半點聲音，直撲湖心涼亭！
正在彈奏小曲兒的侍女，似乎感覺到了什麼，茫然地抬起頭。
她只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一閃而過，帶起一陣輕風，吹亂了她的發梢。
還沒等她看清那是什麼，黑影已經衝進了涼亭！
徐然的身影出現在衛平面前，衛平的臉龐上，甚至還來不及浮現出驚愕的表情。
「是你！」
但他一眼便認出了來人。
正是那日在大街之上遇到的新任錦衣衛總旗。
但已經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