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然閃電般一掌,轟在衛平的心口。
大力金剛掌!
衛平的身體猛地一震,雙眼暴凸,口中的美酒混合著鮮血和內臟碎片,狂噴而出。
他的胸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深深地凹陷了下去,整個胸骨瞬間粉碎!
一擊得手!
徐然沒有絲毫停留,借著掌力反震的力道,身形一轉,返身而退。
腳尖再次點在湖面之上,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飛快地沖回了湖邊。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
落在岸邊,徐然沒有片刻停頓,身形幾個閃爍,便徹底消失在了假山之後,朝著衛府深處的後宅方向而去。
……
寂靜的湖面,死一般的寂靜。
那名彈奏著小曲兒的侍女,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她看到自家少爺的身體軟軟地滑倒在地,鮮血從七竅中不斷湧出,胸口那個恐怖的凹陷是如此的觸目驚心。
她甚至沒有看清兇手的模樣。
只看見,兇手穿著的,似乎是家奴的衣服。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
直到一陣湖風吹過,將濃郁的血腥味送入她的鼻腔,她才仿佛從噩夢中驚醒。
「啊——」
一聲撕心裂肺,充滿了極度恐懼的慘叫,驟然劃破了衛府午後的寧靜!
湖對岸。
正閉目養神,享受著垂釣之樂的衛長老,身體猛地一震!
他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驟然睜開,迸射出兩道駭人的精光!
「是平兒所在的方向!」
出事了!
衛長老的臉色瞬間大變,根本來不及多想,身形一晃,整個人便如同一隻蒼鷹,從岸邊沖天而起!
他腳尖在湖面上輕輕一點,身形便如鬼魅般向前滑出十數丈,水面僅僅盪開一絲微不可查的漣漪。
幾個起落之間,他已經跨越了整個湖面,落入了湖心亭中。
當他看到亭中的景象時,這位早已見慣了風浪的青龍幫長老,整個人如遭雷擊。
「平兒!」
一聲悲痛至極的嘶吼,從他的喉嚨中迸發出來!
他一個箭步衝上前,扶住衛平那還在不斷抽搐的身體,看著自己最疼愛的小孫子胸口那個致命的掌印,衛長老只覺得一股血氣直衝頭頂,眼前陣陣發黑。
「誰?到底是誰?」
他仰天怒吼,恐怖的聲浪將整個亭子都震得嗡嗡作響,湖水翻湧!
似是想起什麼。
衛長老低頭一看,一臉震驚。
難以置信!
「大……大力金剛掌!」
衛長老失聲驚呼,眼中充滿了駭然之色!
他絕不會認錯!
這種獨一無二,至剛至陽的掌力,正是佛門聖地金剛寺的絕學,大力金剛掌!
「怎麼可能?」
平兒雖然紈絝,但也只敢在府城這一畝三分地上作威作福,他怎麼可能得罪金剛寺里那些不問世事的高僧?
而且,能將大力金剛掌練到如此火候,一掌便將人的五臟六腑全部震碎,掌力凝而不散,這至少也是修煉了數十年的高僧。
金剛寺的絕學,從不外傳!
一旦發現有弟子私自外泄,必會被寺內執法僧清理門戶,追殺到天涯海角!
可現在,事實就擺在眼前!
是誰?
究竟是誰下的殺手?
又為什麼要嫁禍給金剛寺?
衛長老的腦中一片混亂,無數個念頭瘋狂閃過,卻理不出半點頭緒。
……
與此同時,衛府的另一邊。
徐然正像一隻無頭蒼蠅,在一個精緻的院落里亂轉。
這裡亭台樓閣,假山流水,比之外院更顯雅致,空氣中還飄散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脂粉香氣。
他假裝送走了盧長風,然後便故意迷路,一路摸索著,闖進了這裡。
這片區域,正是衛府的後宅,是女眷們居住的地方。
「站住!什麼人?膽敢擅闖後宅!」
幾名正在院中修剪花枝的侍女,突然看到徐然這麼一個陌生男子闖了進來,先是一愣,隨即發出一陣尖叫。
幾名巡邏的護院聞聲而至,立刻將他團團圍住,刀劍出鞘,對準了他。
徐然看著周圍明晃晃的刀劍,臉上露出憨厚又驚慌的表情,連忙舉起雙手。
「別……別動手!俺是自己人!」
他急忙解釋道:「我是剛被衛長老留下的徐龍,送盧老大出門,回來的時候……這府里也太大了,我……我就迷路了……」
他一邊解釋,一邊撓著頭,那副手足無措的憨傻模樣,讓本想直接動手的護院們也有些遲疑。
就在這時,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人匆匆趕來,問明了情況,又聽徐然解釋了半天,看著他那副憨樣,信了七八分。
可管家也不敢擅自做主,只能命人將他先看管起來,自己則匆匆去向家主匯報。
沒過多久,徐然就被帶到了小湖邊。
此時的湖邊,已經亂成了一團,衛平的屍體被抬了出來,蓋著白布,幾個女眷正圍著屍體哭天搶地,整個衛府都籠罩在一片悲戚和驚惶之中。
衛長老站在一旁,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長老!」
徐然被帶到衛長老面前,他看著這混亂的場面,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困惑。
「你剛才,去哪了?」
衛長老盯著徐然。
徐然知道他在懷疑自己。
不過,他早就想好了說辭。
「我……我迷路了,長老,您這府里也太大了!跟迷宮似的!我和盧老大出了後門,回來忘了路,轉悠了半天都找不到,還差點被人當成賊給砍了!」
衛長老聞言,緩緩轉過頭,布滿血絲的眼睛,仍死死地盯著徐然。
那目光,如同兩把鋒利的刀子,似乎要將徐然從裡到外刮一遍。
徐然被他看得心裡一突,但臉上依舊維持著那副憨直又委屈的表情,甚至還縮了縮脖子,像是被嚇到了。
但此刻,徐然很淡定。
「你這老傢伙要是真要動手,那沒辦法,老子只能先把你幹掉了!」
實力就是底氣。
衛長老仔仔細細地看了他半天。
眼前的小子,神情茫然,衣衫普通,身上除了汗味,沒有任何異常的氣息,更沒有一絲一毫的內力波動。
一個連內功都不會的傢伙,連方向都分不清的傻子。
他怎麼可能,練過那霸道絕倫的大力金剛掌?
衛長老眼中的懷疑,緩緩褪去。
時間和動機,都不對。
「從衛平出事之地,到後宅那邊,太遠了!他根本不在周圍。」
衛長老絕想不到,徐然會飛雲步這種一流的輕功。
而且,已修煉到了極高的境界。
衛長老擺了擺手,聲音沙啞地說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他現在心煩意亂,根本沒有精力去處理這種小事。
他滿腦子都是那記詭異的大力金剛掌,和金剛寺那三個字!
衛平的慘死,整個衛府徹底陷入了一片混亂和恐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