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白話說一半，眼中精光閃爍。
「徐然，你應該知道，很多事情，我們穿著這身衣服，是不方便去做的，指揮使大人，需要一把藏在暗處的劍，你……可明白？」
最後這句話，才是最重要的原因。
徐然愣了一下。
「指揮使大人，要讓自己成為一把不受任何束縛的暗劍！」
徐然點了點頭，道：「我明白！」
他非但沒有覺得委屈，反而心中一松。
這正是他想要的！
穿著這身官服，束手束腳，宰幾個畜生，還要考慮影響，遠不如獨自一人來得痛快。
「明白！」
徐然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邵白笑了。
「徐然，你還年輕！這個天下很大，廟堂，江湖，甚至，外邦，內部的敵人，外部的敵人……殺不完啊！很多事，其實你還看不透！」
邵白忽然一臉嚴肅地說道：「那歐陽世家三公子，青龍幫的那位神秘幫主，你可知，他實力如何？」
徐然搖頭。
「一品宗師！」
邵白嘆道：「他若要親手殺你，你撐不住一招！」
徐然暗驚。
一品宗師！
自己現在才四品，底牌盡出，或許可以與三品宗師一戰。
但境界超出太多，就沒辦法了。
「果然，說青龍幫只是那歐陽三公子隨手創建，根本不算什麼，這話是真的！」
徐然暗想。
的確，這個天下，很大！
邵白臉上的笑容收斂，從懷中緩緩取出一物，神色變得無比鄭重。
那是一本線裝的古舊秘籍，封皮已經微微泛黃，上面用古樸的字體寫著四個大字——飄血劍法。
邵白將這本秘籍，鄭重地遞給了徐然。
「這是指揮使大人，命我親自轉交給你的！」
「此劍法指揮使大人自創，算是獨門絕技，你若願意，從今往後，你便是指揮使大人的親傳弟子。」
徐然的目光落在那本秘籍上，心中微微一動。
錦衣衛指揮使的親傳弟子？
這還用猶豫？
他伸手，接過了那本薄薄的冊子。
說實話，對於這門劍法本身，徐然並不是特別在意。
他有自己的血殺刀法，有九轉金身訣，功法秘籍對他來說，意義不大。
但這本秘籍背後代表的身份，卻截然不同。
錦衣衛指揮使的親傳弟子！
只要錦衣衛指揮使不換人，在大夏王朝，尤其是在錦衣衛內部，憑這個身份，基本可以橫著走了。
有了這個身份，以後就算捅了再大的簍子，錦衣衛這邊，也沒人敢輕易把自己怎麼樣了。
這可比什麼口頭上的看重，要實在太多了。
「這位高高在上的錦衣衛指揮使，還真下血本了啊！」
徐然將秘籍收入懷中，道：「屬下，謝指揮使大人厚愛！」
邵白點了點頭，叮囑道：「你很有潛力，不要辜負了大人的一片苦心，當好好修煉。」
隨即，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你現在，應該是剛剛踏入四品境界吧？」
不等徐然回答，他便繼續說道：「這個境界，放在雲州城或許能稱雄一方，但在真正的強者眼中，還遠遠不夠！我只告訴你一點，同為四品，光是在我錦衣衛內部，能殺你的人，便不下十個！你的實力，還遠遠不夠！」
這番話，既是敲打，也是提醒。
徐然聞言點了點頭，沒有反駁。
但他心中，卻並不以為然。
「能殺我的人，不下十個？」
自己真正暴露出來的實力很少。
而且，經此一役，殺了青龍幫黑虎堂那麼多高手，徐然再次積攢了3152年功力。
還沒轉化為自身戰力呢！
「是，屬下定當努力修煉！」徐然當然也不在意，別人越看輕自己，越好。
邵白與徐然又閒聊了幾句，沒有再多做停留，便起身告辭。
他來得悄無聲息，走得也同樣乾脆利落。
仿佛一陣風，吹過之後，只在院中留下了一杯尚未冷透的茶。
徐然站在院中，目送著邵白的身影消失在門口，久久未動。
從明天起，自己可能就要暫時失去錦衣衛百戶徐然這個身份了。
他會因為殺侯瑞這個上司而被革職查辦，甚至可能被處死。
或許從一個前途無量的錦衣衛百戶，淪為階下囚。
但有了邵白之前的交待，定會無事。
然而，徐然的心中，卻沒有半分失落與委屈。
反而，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感。
就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裡的猛虎，終於掙脫了枷鎖，即將重返山林。
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老子明天不用上班啦！」
他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燦爛的笑容，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笑容。
「少爺，什麼事這麼高興呀？」
蘭兒見院門外的身影離去，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正好看到徐然臉上的笑容，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在她印象里，自家少爺總是沉著冷靜，很少有這樣喜形於色的時候。
徐然轉過身，揉了揉蘭兒的腦袋，笑著說道：「咱們可以回青陽城看看了！」
「回青陽城？」
蘭兒的大眼睛裡充滿了疑惑，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徐然卻沒有過多解釋。
錦衣衛指揮使，要自己成為一把暗劍。
當然，自己不會再是明面上朝廷公人的身份。
至少，暫時是自由了。
「正好！去闖一闖這偌大的江湖，看一看這大夏王朝的大好河山！」
徐然心中倒是充滿了期待。
……
次日。
錦衣衛鎮撫使邵白，親臨雲州府！
雲州錦衣衛千戶所，演武場上，所有的錦衣衛校尉盡數在此，鴉雀無聲。
場中，徐然一人獨立，神色平靜。
高台之上，邵白一身皇帝親賜的鬥牛服，面沉如水，眼神冷漠。
那模樣，與昨日在小院中，與徐然溫和談笑的樣子，判若兩人。
「徐然何在？」
邵白神色淡漠。
徐然站了出來，道：「屬下徐然，參見鎮撫使大人！」
「你可知罪？」
邵白也是直接開門見山。
徐然道：「屬下不知！」
「你不知？」
邵白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擺了擺手，道：「還嘴硬？來啊，押入招獄，好生侍候，什麼時候肯認罪了，什麼時候帶來見本官！」
「是！」
邵白身邊的兩名心腹，立即上前去，扒去了徐然身上的飛魚服，直接將他押走。
在場，費天洪等人大驚失色。
他們張嘴便要替徐然爭辯。
然而，邵白一個眼神，令所有人立即心驚膽寒，乖乖閉上了嘴，不敢吭一聲。
「費天洪，你可知罪？」邵白又輕描淡寫地問道。
……
這邊。
徐然剛進詔獄，身邊兩名邵白的心腹，立即鬆手，後退一步。
其中一名有著書生氣的年輕錦衣衛，低聲道：「師叔，方才得罪了！這邊請！」
「師叔？」
徐然一驚。
書生笑道：「我是鎮撫使大人的弟子，鎮撫使大人，又是指揮使大人的弟子！」
徐然訝然，甚至有點哭笑不得。
「所以，鎮撫使大人，是我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