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然幾個起落,便已追上前去。
官道上。
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正連滾帶爬地逃命,他身後,五個身穿灰色僧袍的和尚手持長棍,不緊不慢地追趕。
男人腳下一個踉蹌,重重摔在地上。
五個和尚立刻上前,將他團團圍住。
為首的和尚單手立掌:「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啊!」
地上的男人吐出一口血沫,恨聲道:「放你媽的屁,禿驢!我百刀門與你們逍遙寺無冤無仇,為何要下此毒手,趕盡殺絕?」
和尚面無表情,道:「施主如此執迷不悟,小僧只有將施主帶回逍遙寺禁閉悔過了!」
說罷,和尚手中的長棍,便直接砸了下去。
這一棍,用得乃是佛門的降魔棍法。
忽然。
一顆石子破空而來,精準地打在和尚的手腕上。
和尚吃痛,長棍掉落在地。
「什麼人?」
剩下的四個和尚大驚,立刻擺出防禦姿態。
徐然與蘭兒從樹後走了出來。
地上的男人看見他們,眼中爆發出求生的光芒,他手腳並用地爬向徐然。
「大俠救命啊!」
徐然一眼看穿這些人的實力,很是失望。
這五個和尚都是六品武師,而這被追殺之人,同樣也是六品,只是身受重傷。
還以為是什麼大魚呢!
徐然看著那人,問道:「你是何人?他們為何追殺你?」
男子立即一把血一把淚,泣不成聲:「在下李舟,是清河縣百刀門的弟子,這些瘋和尚,說是什麼逍遙寺的,滿口仁義道德,慈悲為懷,卻攻破了我百刀門山門,見人就殺!只有我一個逃了出來!」
徐然眉頭微皺。
百刀門,他有印象,是青陽城隔壁清河縣的一個小門派。
他目光轉向那幾個和尚:「逍遙寺?沒聽說過。」
那和尚撿起長棍,臉色陰沉:「施主是何人?這是我逍遙寺清理門戶,與施主無關,速速離去,免得引火燒身!」
李舟好不容易等到有人救命,急道:「大俠,別信他的!我百刀門上下幾百口人,危在旦夕,現在只怕已經……求大俠為我們主持公道啊!」
和尚冷笑一聲:「主持公道?這天下的不平事多了,施主管得過來嗎?」
這幾個和尚,看著不似普通的僧人啊。
而且,這麼快就暴露了本性,直接威脅上了。
徐然低頭看看李舟,又抬頭看看那幾個和尚。
他忽然笑了。
「那沒辦法,我這個人就是喜歡多管閒事!」
徐然負手而立,一本正經道:「其實,我就是射鵰英雄的傳人,東方不敗的師父,專門主持正義的西方失敗!」
蘭兒一臉懵。
「西方失敗?」
在場的五個和尚,以及那李舟,陷入了沉思,他們怎麼也想不起來,江湖上,什麼時候出了這麼一號人物?
什麼射鵰英雄的傳人,東方不敗的師父?
那都是什麼人啊?
沒聽說過啊!
另一個尖嘴猴腮的和尚,目光在蘭兒身上掃過,露出一絲淫邪的笑意。
「師兄,跟他們廢什麼話!男的殺了,這小娘子正好帶回去,給師兄弟們樂呵樂呵!」
他們徹底暴露了本性。
「找死!」
徐然眼中殺機一閃,正準備出手。
蘭兒卻比他更快。
她拔出長劍,身影一動,主動迎向五個和尚。
劍光乍起,快得只剩殘影。
蘭兒的身形在五人之間穿梭。
片刻之後,她回到原地,收劍入鞘。
五個和尚保持著攻擊的姿勢,僵在原地。
下一秒,五個人脖頸處同時噴出血線,接二連三地倒了下去。
一旁的百刀門弟子李舟,看得目瞪口呆。
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柔弱的姑娘,武功竟然如此恐怖。
徐然無奈。
蘭兒這丫頭,殺氣也很重啊!
見那李舟還在發愣,徐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愣著了,前頭帶路,去百刀門看看。」
「是!」
李舟大喜過望。
如此一來,百刀門有救了。
三人飛快趕路。
半個時辰後,清河縣,百刀門。
昔日還算氣派的山門,此刻已成一片廢墟。
門內,一場大戰正在進行。
地上躺滿了屍體,血流成河。
近百名手持鐵棍的僧人,將最後剩下的十幾名百刀門弟子,死死圍困在大殿前的廣場上。
那十幾名弟子個個帶傷,背靠著背,做著最後的抵抗。
一個和尚獰笑著,舉棍砸向一名弟子的頭。
大戰即將再起。
「全部住手!」
徐然帶著蘭兒和李舟,從山門外走了進來。
所有人的動作都為之一頓,目光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但那個舉起棍子的和尚,卻完全沒有停手的意思,鐵棍依舊呼嘯著砸下。
一道劍光比他的棍子更快。
蘭兒身影一閃,劍已出鞘。
那和尚的鐵棍還停在半空,身體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蘭兒收劍,冷冷地看著場中眾人。
她對這些所謂的逍遙寺和尚,沒有半點好感。
「叫你們住手,都沒聽到嗎?」
蘭兒持劍而立,冷冷地掃視眾人。
全場安靜。
徐然上前一步,朗聲問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爾等身為出家人,為何行兇殺人啊?」
回答他的是一聲怒吼。
「殺!」
為首的一個僧人當先動手,其餘十二名僧人不再猶豫,直接揮舞鐵棍沖了上來。
「好吧!」
徐然本想搞清楚這逍遙寺的來歷,沒想對方竟然這麼沒耐心。
那就只好全殺了。
他對著蘭兒喊了一句:「蘭兒,回來!」
這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要是讓蘭兒搶人頭,那豈不是浪費了!
徐然的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他沖入僧人陣中,一道道凌厲的劍光閃過。
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慘叫和倒下的身影。
不過幾個起落,在場的十三個僧人已經全部倒地,人人都是一劍封喉。
而另一邊,百刀門倖存的所有人都嚇傻了。
他們呆呆地看著場中那個持劍的男人,如同見了鬼。
徐然收劍入鞘,動作行雲流水。
他看向那群倖存者中為首的一名中年人:「有沒有人知道,這逍遙寺,什麼來頭?」
那中年人正是百刀門門主閻百刀,他渾身是傷,此刻強撐著上前回話,聲音裡帶著敬畏。
「回恩公,這逍遙寺,便是以前青陽城外黑風山上,逍遙堡原址上新建的一個寺院。他們不知用了什麼法子,近來香火鼎盛,勢力擴張得極快。」
徐然聽完,整個人都愣住了。
逍遙堡?
那個被他滅了的土匪窩子?
死灰復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