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樁命案,迅速在城中掀起軒然大波。
「聽說了嗎?周大善人也死了!」
「什麼大善人,那是周扒皮!死得好!」
「還有那個殺千刀的連環案兇手,頭都被掛城牆了,真是大快人心!」
「可知府的小舅子也死了……這兇手到底是誰?專殺惡人?」
「你們沒發現嗎?他們的死法都一樣,都是一劍封喉。」
「嘶……這是同一個人幹的?這等劍法,厲害啊!」
一時間,城中人心惶惶。
那些平日裡作惡多端的人,更是終日緊閉門窗,生怕那個暗夜中的殺手找到自己。
有人說,這是徐百戶英魂不散,回來報仇雪恨。
也有人說,這是一位行走江湖的大俠,在替天行道。
……
一輛不起眼的馬車緩緩駛出雲州城門。
車簾掀開,徐然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的城樓。
他心中輕嘆,希望自己下次歸來時,雲州城內,再沒有新的幫派滋生。
這三天,他殺了不少人。
只是想在臨走之前,為雲州城的百姓,再做些事而已,爆功力倒是其次。
畢竟,那幾個人加起來,也沒幾年功力。
馬車出城,一路行至十里外的一處僻靜民宅。
徐然早已感覺到裡面有人。
他推門而入,便看到院中有兩人。
正是蘭兒和忠叔。
蘭兒一回頭,看到一個面相陌生的男子闖入,眼神一凜,拔劍便刺。
正是徐然傳給他的追魂劍法。
蘭兒劍招凌厲,直取徐然咽喉。
徐然愣了一下,有點哭笑不得。
這丫頭,夠狠的。
不過,徐然陡然也反應過來了,自己沒有恢復原本的容貌。
所以,蘭兒有這種防範意識,徐然反倒很安心。
「這丫頭,實力見漲啊!」
徐然並未躲閃,倒是有心試探一下她的進境。
他側身避開劍鋒,發現蘭兒的劍法迅急,內力也非昔日可比。
已經是五品武師的修為了。
院中另一側的忠叔也凝神盯著,隨時準備出手,氣息沉穩,同樣是五品境界。
一番交手。
徐然感覺也差不多了。
蘭兒實力進步飛快,已將追魂劍法,修煉到大成了。
但境界畢竟還低,五品武師,以她的年紀,已經很了不起了。
徐然伸出兩根手指,在蘭兒刺出一劍之時,穩穩夾住了劍尖。
蘭兒奮力抽劍,劍刃卻紋絲不動。
她臉上滿是震驚。
徐然臉上肌肉微動,恢復了本來的容貌,開口道:「蘭兒,是我。」
蘭兒看到那張熟悉的臉,先是一愣,隨即大喜。
她棄了劍,一下撲進徐然懷裡。
忠叔也快步上前,聲音激動:「少爺!」
徐然有一種久違的溫暖。
……
過了許久。
一道身影從屋檐上悄然落下。
錦衣衛鎮撫使邵白現身。
徐然回過頭看了他一眼,有點意外,堂堂鎮撫使大人,剛剛下令砍了自己的頭。
現在,卻在暗中,保護著蘭兒和忠叔這幾天。
當然。
徐然知道,他主要是專程在此等候自己。
他自然早就發現了邵白的存在。
只是,一直沒有明顯表露出來而已。
做人還是得留點心眼。
徐然現在的境界,已達到二品宗師之境,現在,他也能感覺出來,這邵白,應該是一品宗師。
不過真動起手來,還真不好說。
邵白點了點頭,示意徐然借一步說話。
兩人走出了院子。
「這是師父當年用過的佩劍!」
「劍名——飄血。」
邵白取出一把烏鞘長劍,鄭重地遞給徐然。
「還有這塊令牌,關鍵時刻能調動一省之內所有錦衣衛,以及暗樁!」
徐然伸手接過,劍鞘入手冰涼。
還有那枚暗金色的令牌。
「看來,這位指揮使大人,真是下了血本啊!也不知道我有什麼值得他看重的?」
徐然心中生疑。
按理說,自己之前不過只是一名四品的武師。
這個級別的手下,在錦衣衛中不是一抓一大把嗎?
偏偏這位高高在上的指揮使大人,竟然對自己另眼相看!
邵白看著他:「雲州事了,我要回京復命,你呢?」
「回青陽城!」徐然回答。
「小師弟,就此告辭了,後會有期,保重!」
邵白走出幾步,突然似是想起一事,道:「你身邊那位忠叔,很不錯,師兄我想帶他去京城,你意下如何?」
他看向徐然,又補充一句:「你,遲早也是要去京城走一遭的。」
徐然的臉色瞬間變了。
「忠叔?」
他這是要拿忠叔當人質?
徐然沉聲道:「你覺得忠叔不錯?呵呵!他只不過是青陽城一個小小的管家而已,年紀大了,就不必跟著鎮撫使大人去京城趟那渾水了吧?」
邵白看出他的心思,笑了。
「放心,我以我的項上人頭,擔保忠叔的安全。」
邵白嘆道:「這幾日,我與你這位忠叔談過,他眼力驚人,老成持重,確實是個難得的人才,我準備帶他去京城,錦衣衛中,缺少這樣的智囊!」
徐然默然。
忠叔,在他心裡一直是個忠厚老實的長輩。
可是去京城……
到了那裡,可就身不由己了。
可是,萬一忠叔自己也想去呢?
自己不能為了留著他,不顧忠叔的意願。
徐然還是點了點頭,道:「忠叔願意去的話,我沒有意見!」
二人回到院中。
忠叔看了一眼邵白,便知他已將此事說了,便道:「少爺若是同意,老朽便去京城先探探路,等到少爺到了京城,也有個落腳之地。」
徐然沉默片刻,最終頷首。
「忠叔跟在自己身邊,反而更危險,去京城,或許是更好的選擇。」
「京城防衛森嚴,錦衣衛在皇城根下,那也不是好惹的!」
徐然想通此點,便也鬆了一口氣。
兩路人馬分道揚鑣。
邵白帶走了忠叔。
徐然和蘭兒,踏上了返回青陽城的路。
……
「少爺,再走兩個時辰,便到青陽城了。」
馬車裡,蘭兒給徐然揉著頭。
徐然則是躺在她的腿上,閉著眼睛,十分享受。
聞言,徐然笑道:「不急,慢慢走,就當遊山玩水了,又不趕時間。」
「少爺,回了青陽城,咱們以後就住下不走了嗎?」
……
「少爺,我腿麻了。」
……
「少爺,前面有人在打鬥,還有人在喊救命!」
一直躺著不動的徐然,陡然坐了起來,兩眼放光,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有人敢攔路行兇?我下去看看!」
話音未落,人已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