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然看著懷中無力的蘭兒,有點想笑,這丫頭,這是在撒嬌嗎?
他心念一動,從體內提取了一年功力。
瞬間,百香軟筋散的藥力被清除乾淨,先天內力恢復,那種無力感煙消雲散。
他扶著蘭兒盤膝坐好,雙掌抵在她的後心。
「別說話,凝神靜氣。」
雄渾的先天真氣如滾滾江河,湧入蘭兒體內。
那點百香軟筋散的藥力,在這股力量面前,如同冰雪遇上烈陽,瞬間被清除得一乾二淨。
徐然並未停手。
他引導著這股真氣,開始衝擊蘭兒全身的經脈。
蘭兒只覺得一股溫和的氣流在體內流轉,起初是難以言喻的經脈撕裂感,但很快,隨著一個個關竅被沖開,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舒暢。
她的氣息開始節節攀升。
四品武師……
轟!
一股強大的氣浪從蘭兒身上爆發開來,將周圍的桌椅殘骸都震飛出去。
三品宗師!
蘭兒猛地睜開雙眼,感受著體內奔騰不息的先天真氣,臉上滿是震驚與狂喜。
她從五品武師,一步登天,直接躍入了三品宗師的境界!
「少爺,我……」
蘭兒一臉嬌俏的模樣,成為宗師之後,她的氣質比起以前的小丫頭,已經大為改變。
更像一個出塵絕世的女俠。
徐然收回手掌,站起身,笑道:「根基已經幫你打好,你自己穩固一下,日後修煉,事半功倍!」
他看著蘭兒欣喜的模樣,又補充道:「你的身法太慢,我再傳你一套輕功。」
徐然將《飛雲步》的口訣和運功法門傳授給蘭兒,並親自演示了一遍。
以蘭兒如今的境界,加上徐然指點,學起來輕而易舉。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她已經能踩著玄奧的步伐,身形飄忽不定了。
二人不再停留,離開百刀門,上了馬車,一路向青陽城疾馳而去。
終於,在黃昏時分,那座熟悉的城池輪廓出現在了地平線上。
回到青陽城,兩人沒有返回錦衣衛的據點,而是住進了青陽城最大的一家客棧。
青陽客棧。
入夜,徐然稍作準備,施展易容縮骨之術,身形拔高了幾分,面容也變得稜角分明,成了一個氣宇軒昂的江湖少俠。
蘭兒也略作打扮,戴上了面紗,遮住了絕美的容貌。
二人走出客棧,融入了青陽城的夜色之中。
街道上燈火通明,人來人往,比起他離開之前,似乎繁華了不少。
只是,徐然很快就發現了一絲不對勁。
不過是短短一條街,他竟然就看到了四五家新開的青樓,家家張燈結彩,門口站著招攬客人的妖艷女子,靡靡之音不絕於耳。
徐然走在繁華的街道上,忍不住感嘆了一句:「自從逍遙堡被滅了,這青陽城倒是更繁華了。」
跟在他身旁的蘭兒,聞言卻有些抑鬱。
她的目光幽幽地看著徐然。
少爺的眼睛,已經在這條街上的第四家青樓門口停留了超過三息。
難道自己這嬌俏可人的美侍女,還比不上那些庸脂俗粉有吸引力?
徐然當然沒注意到蘭兒的小心思,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幾個男人勾肩搭背地從一座青樓里出來,一個個眼窩深陷,臉色發青,腳步虛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這哪裡是尋歡作樂,分明是被人吸乾了精氣。
而且,大部分出入這些青樓的男人,都是如此萎靡不振的樣子。
就在這時,一座名為「怡紅院」的青樓三樓,一個窗戶被推開。
一名身著薄紗的女子憑欄而望,她正是此院的花魁。
女子容貌極美,一顰一笑都帶著勾魂奪魄的魅力,引得樓下無數男人駐足痴望。
徐然的目光與她對視了一瞬。
就是這種感覺!
這個女人的眼神里,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讓人心神搖曳。
是魅術!
而且是相當粗淺的魅術,但對一些男人,卻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問題是,這種邪門的東西,怎麼會堂而皇之地出現在青陽城的青樓里,還如此光天化日?
徐然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他不再閒逛,帶著蘭兒迅速返回客棧。
「你在房裡等我,不要亂走。」
吩咐一句後,徐然換回了自己的衣服,尋了個無人處,直奔青陽城錦衣衛百戶所。
百戶所門口,兩名校尉持刀而立。
徐然沒有廢話,直接從懷中掏出那面令牌。
令牌通體由赤金打造,一面刻著錦衣衛三個字,另一面,則是金牌密探。
兩名校尉看到令牌,臉色劇變,立刻單膝跪地:「卑職參見大人!」
「帶我去見你們百戶。」
「是!」
其中一名校尉不敢怠慢,起身小跑著衝進百戶所內。
片刻之後,一個熟悉的身影快步從裡面迎了出來。
來人身材魁梧,一臉絡腮鬍,見到徐然,臉色先是一變,隨即有些驚疑不定。
來人正是錦衣衛百戶,方魁。
方魁不認識眼前這張陌生的臉,但他知道那塊金牌。
上頭來人了!
方魁立刻躬身行禮,態度恭敬到了極點:「卑職方魁,參見大人!不知大人駕到,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徐然沒有理會他的客套,直接開門見山:「我問你,青陽城外黑風山的逍遙寺,是怎麼回事?」
他的聲音很冷,不帶一絲感情。
聽到「逍遙寺」三個字,方魁的眼神明顯閃躲了一下。
他低下頭,小心翼翼地回答:「回大人,那逍遙寺是一處佛門淨地,近來香火鼎盛,頗受城中百姓信賴。我錦衣衛……按規矩,不便暗查佛門之地。」
徐然發出一聲冷笑。
「佛門淨地?那為何有那麼多女香客失蹤,你身為本地錦衣衛百戶,會不知道?」
方魁額頭滲出冷汗,開始狡辯:「大人明鑑,此事確有耳聞,但失蹤者皆為普通百姓,案子歸青陽城縣衙處理,只要不涉及到武者重案,我錦衣衛……不必插手。」
「你倒是推得一乾二淨!」
徐然氣笑了,懶得再跟他廢話,抬起一腳,直接踹在方魁的胸口上。
早他媽的看這老小子不順眼了。
當初,逍遙堡就是他縱容之下,在青陽城逍遙法外。
方魁如此魁梧,卻被一腳踹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後面的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隨即滑落在地,噴出一口鮮血。
周圍的錦衣衛校尉大驚失色,鏘啷啷拔出佩刀,卻沒一個人敢上前。
徐然緩步走到方魁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不知道,就趕緊去查!」
方魁捂著塌陷下去的胸口,劇烈地咳嗽著,看向徐然的眼神里只剩下恐懼。
「是!是!卑職……卑職這就去查!」他嚇得臉色慘白。
「我住在青陽客棧!」
徐然丟下一句話,「明天日落之前,我要知道所有情報!」
說完,他轉身便走,留下一眾呆若木雞的錦衣校尉。
……
回到青陽客棧房間,蘭兒起身相迎,但臉色似是不太好看。
徐然皺眉道:「怎麼了?」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一陣喧鬧和鑼鼓聲,有人扯著嗓子大喊:「明日青陽城花魁大賽,正式開場!城中各大青樓花魁齊聚一堂,錯過這一次,可要等明年嘍!」
徐然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熱鬧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花魁大賽?有點意思。」
他這副樣子,落在蘭兒眼中,讓她心裡越發鬱悶。
少爺怎麼回事?
先是對青樓感興趣,現在又關心什麼花魁大賽。
難道自己這般千嬌百媚的侍女,就一點魅力都沒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