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是在何處聽到了謠言?逍遙寺乃佛門清淨之地,一向與世無爭……」靈覺上人沉聲解釋著。
「你們敢讓我搜嗎?」
靈覺上人話未說完,便讓徐然打斷了。
此話一出,在場幾個番僧,兩位靈字輩的上人,一個個呼吸都為之一滯。
原本還想辯解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里。
現場陷入了一片死寂。
空氣仿佛凝固,只有風吹過山林發出的沙沙聲。
徐然冷笑:「不敢?那就是確有其事了?你們不承認,也無所謂,滅了你們再去找就是了!」
話音剛落,一道帶著幾分慵懶,又夾雜著無盡森寒的聲音,忽然從寺廟深處飄了出來。
「誰要殺光我逍遙寺的人?」
這聲音似男似女,仿佛在每個人心中響起,帶著一股奇異的魅力。
那些原本已經嚇得面無人色的番僧,聽到這個聲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臉上瞬間湧現出狂熱的崇敬。
一道白影從大殿屋頂飄然而下,如同一片沒有重量的羽毛,輕巧地落在眾人面前。
來人竟是一名絕美的少年。
此人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一身白衣勝雪,面容俊美得近乎妖異,一雙桃花眼顧盼之間,仿佛能勾魂奪魄。
可就是這樣一個絕美少年,身上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
這少年沒有理會跪倒一片的番僧,目光在場中一掃,最後落在了林妙緣的身上。
他先是微微一愣,似乎有些意外,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看到這個笑容,林妙緣的臉色微變,眼中有些難以置信。
「是你!」
林妙緣的聲音都有些變了。
少年笑得更加開心了,饒有興致地看著她:「聖女可真是會跑啊?竟然跑到這裡來了!」
徐然訝然。
他立即想到了一個人,合歡宗的執法長老。
「公子,她,就是合歡宗的那位執法長老,玉青羅!」林妙緣咬牙傳音給徐然道。
徐然卻是看著在場的番僧。
這些番僧,自那玉青羅來了之後,一個個恭敬無比。
包括那兩位三品宗師境界的靈光上人和靈覺上人。
「西域的番僧,怎麼和合歡宗攪到一塊去了?還一副忠心耿耿的奴才樣?」
徐然的目光卻是一片平靜,甚至帶著幾分玩味。
他的視線在玉青羅那過分平坦的喉結,以及略顯纖細的肩部骨架上一掃而過。
女扮男裝!
一個合歡宗的女長老,藏身於一座由番僧組成的寺廟之中,還讓這些番僧對她唯命是從。
定是施了什麼手段。
玉青羅那雙妖異的桃花眼,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面前三人。
特別是林妙緣,嘴角勾起一抹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啊!」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病態的愉悅:「宗主可是想你想得很吶,聖女大人,乖乖跟我回去吧!」
徐然的目光卻從她身上移開,落在了那些跪伏在地的番僧身上。
他終於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這些番僧,從玉青羅出現開始,就有些不對了。
他們的眼神,看著玉青羅時,有一種病態的狂熱。
就在這時,一隻冰涼的小手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
林妙緣湊了過來,聲音壓得極低,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少爺,小心,是合歡宗的攝魂大法!」
她語速飛快地解釋道:「這是合歡宗一門極其可怕的迷魂之術,中招者神智會被徹底摧毀,淪為施術者的傀儡,唯命是從!」
「只怕……只怕這逍遙寺上下,早已都被玉青羅控制了。」
徐然目光微微一凝。
「原來如此!」
這個女扮男裝的合歡宗長老,實力竟然已經達到了一品宗師的頂峰。
難怪她能憑一己之力,控制整個逍遙寺。
一品巔峰!
「你們先走,我來應付!」
徐然傳音給蘭兒和林妙緣。
林妙緣猛地抬頭,看著徐然的側臉,拼命搖頭,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不,公子,我不走,她……她太強了!我不能棄你而去!」
徐然沒有回頭,一道只有林妙緣能聽到的聲音,直接在她腦海中響起。
「放心,我不會有事!你在這裡,只會讓我分心。」
徐然聲音平淡,卻很自信。
林妙緣渾身一震,看著徐然的背影,咬了咬嘴唇,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便和蘭兒一塊,朝山下而去。
「想走?」
玉青羅發出一聲輕笑,屈指一彈。
一道無形的勁氣破空而出,如同一支利箭,直射林妙緣的後心。
她甚至懶得動手,只憑一道指風,就要將聖女留下!
可那道勁氣剛飛出一半,便在半空中突兀地消散了,仿佛從未出現過。
玉青羅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不知何時,徐然已經橫跨一步,正好擋在了她的面前,神色淡然地看著她。
這是徐然第一次,正面對戰一品宗師這個境界的對手。
對方還是魔門合歡宗的執法長老,在江湖上凶名赫赫的玉青羅。
但徐然很冷靜,冷靜得有些過分。
那張俊秀的臉上,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玉青羅看著眼前這個男子,微微驚訝:「哼,竟然能擋我一指,倒是小瞧你了!」
她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一雙桃花眼毫不掩飾地在徐然身上遊走,充滿了魅惑:「如此俊秀的小郎君,殺了怪可惜的,便留下來當本座的爐鼎吧!」
話音未落,玉羅剎眼中的戲謔瞬間化為一片詭異的幽光。
攝魂大法!
似有無形的精神力量,如同潮水,從她那雙妖異的眸子中狂涌而出,瞬間便將徐然完全籠罩。
這一招,她曾用來控制過同為一品的強者。
在她看來,眼前這個最多不過二十歲的年輕人,會在一瞬間心神失守,對她唯命是從,直到成為爐鼎,最終淪為她最忠實的奴僕。
然而……
一息,兩息,三息……
徐然依舊靜靜地站在那裡,眼神清澈,仿佛剛才那足以摧毀人心神的恐怖秘術,不過是一陣清風拂面。
他甚至還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玉青羅,像是在看一個賣力表演的雜耍藝人。
玉青羅臉上的媚笑,漸漸消失了。
徐然一臉嘲諷道:「這些醜陋的番僧都是你的爐鼎吧?合歡宗的執法長老,還真是口味挺重啊!要不然,你再試試別的手段,反正已經夠不要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