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果然比城北要繁華得多,車水馬龍,人聲鼎沸。
徐然隨意在街上走著,目光在不遠處來回張望的乞丐身上停下。
這乞丐看著,還挺機靈的樣子。
徐然走上前,丟出一塊碎銀子,隨口問了包打聽在何處。
小乞丐收了錢,麻利地指向不遠處的一家茶館。
徐然走進茶館,一眼就看到了那個所謂的包打聽。
那是一個留著兩撇鼠須的瘦小男人,渾身髒兮兮的。
同樣,是一個乞丐。
只是,這位乞丐倒是過的比誰都人悠閒。
他正坐在角落裡,一邊磕著瓜子,一邊眼珠子滴溜溜地亂轉,觀察著茶館裡的每一個人。
徐然徑直走到他對面坐下。
這包打聽眼皮一抬,打量著這個不速之客,卻沒有說話。
徐然也不廢話,從懷裡摸出一張百兩的銀票,輕輕放在桌上,推了過去。
「我要找毒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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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銀票,包打聽的眼睛瞬間就亮了,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銀票抄進懷裡,臉上的警惕也化為了職業性的笑容。
「好說,大爺爽快!明天這個時候,還是這裡,我包打聽,保證給你消息!」
徐然點點頭,站起身便走,沒有多說一個字。
回到雲來客棧,天色已經漸晚。
他在大堂找了個位置坐下,點了幾個小菜,要了一壺酒,自顧自地吃喝起來。
大堂中央,一個說書先生正唾沫橫飛地講著江湖上發生的一些奇聞異事,引得滿堂喝彩。
徐然一邊聽著,一邊悠然地喝著小酒。
說書先生一拍驚堂木,口若懸河,故事講得是跌宕起伏,引人入勝。
然後,他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見堂下眾人聽得入神,話鋒一轉:「各位看官,這好幾百年前的故事講多了,也沒啥意思,咱們今天說點新鮮的,說點當今這大夏王朝的江湖!」
「要說這江湖上誰最厲害,那就不得不提三大門派!」
先生的聲音高亢起來,充滿了神秘感。
「其一,天劍山莊!一莊弟子皆是劍道高手,劍法通神,號稱天下劍修之首,天劍山莊莊主,那可是人稱劍神的存在,天榜排名第一位已近五十年了,誰敢不服?」
「排第二的自然便是玄天宗了!道門正統,其鎮宗功法,玄天神功,乃是奪天地之造化的絕世天品功法,簡直出神入化,傳聞他們的宗主,已經是陸地神仙一般的人物!」
「再然後嘛,就是金剛寺了!佛門聖地,金剛不壞神功一旦大成,便是刀槍不入,水火不侵,任你神功蓋世也打不動!」
堂下眾人聽得是心馳神往,議論紛紛。
說書先生嘿嘿一笑,壓了壓手,聲音陡然轉低,變得陰森起來。
「但這正道三派雖強,江湖上還有一個誰也不敢輕易招惹的勢力……」
他頓了頓,賣足了關子,才一字一句地說道:「那就是最恐怖的殺手組織——幽靈宮!」
「傳聞,只要你出得起價錢,幽靈宮連當朝皇帝都敢刺殺啊!無人知曉他們的老巢在哪,更無人見過他們宮主的真面目!最可怕是,他們如同幽靈一般,神鬼莫測,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很多人,被殺了都不知道自己怎麼死的!」
徐然端著酒杯,靜靜地聽著,臉上卻波瀾不驚,仿佛在聽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
這些江湖傳說,他很早就聽錦衣衛的同僚們,偶爾談起過。
不過,那離當時的自己還太遠。
說書先生話音剛落,旁邊桌一個喝得滿臉通紅的漢子就大聲嚷嚷起來:「先生,你還漏了一個!那合歡宗,聽說也挺可怕的!」
話音一落,整個大堂瞬間爆發出哄堂大笑。
另一個男的更是拍著桌子,擠眉弄眼地說道:「可怕?那算什麼可怕!我可聽說了,那合歡宗里的仙子,個個都美若天仙!正所謂能在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嘛!這叫可愛!」
「哈哈哈!」
酒館裡充滿了快活的氣氛,眾人笑得前仰後合。
徐然端著酒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一群蠢貨,只知道牡丹花香,卻不知道那花下全是白骨。
合歡宗的爐鼎,下場可比死還慘。
就在這時,不知從哪個角落裡,幽幽地飄出一個聲音,提到了三個字:「血神教……」
這三個字仿佛帶著某種魔力。
上一刻還喧鬧無比的大堂,瞬間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笑聲都卡在了喉嚨里,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一片煞白。
鄰桌那個剛才還在高談闊論的漢子,手裡的酒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沒有任何人再多說一句話。
食客們像是見了鬼一樣,紛紛扔下筷子,連帳都來不及結,拉著同伴就往外沖,仿佛身後有索命的惡鬼在追趕。
短短几個呼吸之間,原本坐滿了人的大堂,就變得空空蕩蕩,只剩下徐然和臉色同樣慘白的店小二。
還有那氣壞了的說書先生。
徐然端著酒杯的手紋絲不動,但心中卻掀起了一絲波瀾。
好一個血神教。
僅僅是提一下名字,就能讓滿堂食客嚇得魂飛魄散,連飯錢都顧不上結。
這份赫赫威名,當真是深入人心。
可惜了,沒能聽到更多關於這個神秘教派的消息。
徐然心中暗嘆。
不過轉念一想,這些平頭百姓,又能知道多少內幕?
能有這種反應,已經說明了問題。
由此可見,這血神教的恐怖傳聞,只怕已現端倪了。
否則,這江南省城的人,不至於聽到這三個字,就嚇得這樣面無人色。
邵白將自己秘密調來省城,只怕,已是有事發生。
只不過,很多人並不知道罷了。
不多時,客棧來往的人,漸漸又多了。
徐然看向那個同樣被嚇得臉色發白,僵在原地的說書先生,故意朗聲開口,打破了這死一般的沉寂。
「不說那些虛無縹緲的宗派了!沒勁!先生,還是給我們說說,咱們這江南省,有哪幾位頂天的大人物吧!」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大堂里卻格外清晰。
那說書先生像是被從噩夢中驚醒,眼神瞬間亮了起來,感激地看了一眼徐然。
這個話題可比剛才那個安全多了!
真讓他說什麼血神教,他可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血神教,神秘,恐怖。
本身便沒有多少人能說得清。
他清了清嗓子,仿佛要將剛才的恐懼都咳出去,臉上重新堆起了一絲笑容。
「這位客官問得好!要說起來,咱們江南省最厲害的三位大人物,那可真是有得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