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王朝,以江南省最為繁華。
這裡是魚米之鄉,也是天下最富饒之地。
官道之上,一道身影卷著煙塵,如風馳電掣。
為了儘快趕到省城,徐然三天三夜,一刻也未曾合眼。
身下的駿馬,已經是換的第三匹,此刻也已經到了極限,四蹄發軟,口吐白沫,速度越來越慢。
「罷了!」
徐然皺了皺眉,直接翻身下馬。
他看都沒看那匹累得快要癱倒的寶馬,反手一巴掌拍在馬屁股上,算是放了它一條生路。
隨即,徐然腳尖在地面輕輕一點,整個人如同一縷沒有重量的青煙,朝著前方疾行而去。
他的速度,竟比駿馬奔騰還要快上三分。
靠著輕功趕路,對內力的消耗極大。
尋常宗師級高手,都不敢如此揮霍。
但徐然不一樣。
每當感到內力空虛,氣力不濟時,他便心念一動。
「叮!提取一年功力!」
瞬間便恢復圓滿。
所有的疲憊一掃而空,丹田再次變得充盈。
三日之後,一座巍峨雄城的輪廓,終於出現在了地平線的盡頭。
江南省城,到了。
徐然放慢了腳步,在入城前,臉上肌肉一陣輕微蠕動,恢復了自己本來的面容。
在這裡,沒人認識他這張臉。
他混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像一滴水匯入大海,不起波瀾,走進了那高大的城門。
當務之急,是先打探清楚省城出了什麼事。
還有,血神教的消息。
剛一靠近城門,徐然就察覺到了一股肅殺之氣。
城門的守衛比尋常城池森嚴了數倍不止,一隊隊披堅執銳的兵士,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每一個進城的人。
在城門的一側,還有幾名官差拿著一沓畫像,對著排隊入城的百姓,一個一個地仔細比對。
而那高大的城牆上,密密麻麻貼滿了告示。
徐然的目光掃過,眼色一沉。
那不是普通的官府文書,而是一張張懸賞令,上面畫著一個個窮凶極惡的面孔,下面則詳細標註著他們犯下的滔天罪行,以及高得令人咋舌的賞金。
「這省城,也黑暗無邊啊!」
徐然沉思著。
自己現在身在暗處,本來的面容在省城無人知曉,這是一個巨大的優勢。
鎮撫使邵白讓他來查血神教,但江南省城的情況遠比青陽城複雜。
這裡是歐陽世家的大本營。
當初在小小的青陽城,歐陽世家就能輕易空降一位千戶來打壓自己,更何況是在他們的地盤?
若是自己現在亮出錦衣衛金牌密探的身份,直接去找錦衣衛那邊索要情報,恐怕前腳剛踏進大門,後腳自己的全部動向,就會被擺在歐陽世家的桌上。
到那時,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會被監視,就陷入被動了。
徐然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些懸賞通緝令上,嘴角勾起一抹輕笑。
既然不能依靠錦衣衛的身份,那就靠自己。
這些榜上有名的兇犯,個個都是經驗寶寶,殺了他們,正好能大刷一波功力值。
順便,還能借著抓捕他們的機會,深入省城的陰暗面,打探血神教的消息。
扮演一個替官府抓人的捉刀人,似乎是個不錯的開始。
徐然沒有絲毫猶豫,伸手就從牆上撕下了一張告示。
告示上畫著一個面相陰狠的男人,綽號毒蠍,五品武師,最擅長的就是暗器和用毒,手上背著十幾條人命,懸賞金額高達一千兩銀子。
徐然微微皺眉。
殺一個五品武師不難,難的是,怎麼在偌大的省城裡把他找出來。
想要找一個刻意躲藏的在逃犯,無異於大海撈針。
除非,能藉助遍布全城的情報網。
而要找人,除了錦衣衛,只怕沒人比得過青竹幫。
這個所謂的天下第一大幫,成員就是那些隨處可見的乞丐。
他們的眼線遍布大夏王朝的每一個角落,尤其是在省城這種繁華之地。
徐然走進城中,到雲來客棧要了一間上房住下。
從窗口望去,客棧旁邊的街角,躺著一個頭髮花白的乞丐,縮在牆根下,身上蓋著幾片破布。
徐然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這個乞丐的呼吸綿長平穩,與周圍那些真正的乞丐截然不同,顯然是個實力不弱的高手。
他走下樓,來到那老乞丐面前。
一枚碎銀子從徐然指尖彈出,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精準地落在了老乞丐面前的破碗裡。
老乞丐耷拉的眼皮動了動,緩緩抬起頭。
徐然的聲音平靜而直接:「青竹幫一向耳目靈通,不知可否幫在下打聽一個人?」
徐然的目光何其毒辣,只一眼就看穿了這老乞丐的底細。
此人看似邋遢,實則氣息內斂,太陽穴高高鼓起,分明是修煉到極高深境界的標誌。
三品宗師。
一個三品宗師境界的強者,竟然躺在大街上當乞丐?
徐然幾乎可以斷定,此人必然是青竹幫在省城裡舉足輕重的大人物。
誰知,那老頭兒收了銀子,卻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只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去去去,別打擾老頭子我睡覺,要找姑娘,出門右拐,青樓里多的是。」
徐然不僅沒走,反而笑了起來。
「在下不找姑娘。」
他的聲音很平靜,仿佛沒有聽出對方話里的驅趕和調侃。
老頭兒這才終於睜開一條縫,渾濁的眼珠子在他身上打了個轉:「那找男人?青樓里的龜公也有!」
「我要找一個叫毒蠍的人。」徐然淡淡說道。
老頭兒的動作一滯,那條眯著的眼縫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他重新打量了一番徐然,問道:「找他幹嘛?」
徐然攤了攤手,臉上露出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看懸賞告示上他值不少錢,輯拿歸案,賺個跑腿錢。」
老頭兒那雙半眯的眼睛,終於完全睜開。
渾濁的眼珠里閃爍著一絲精明,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徐然,像是在評估什麼貨物。
半晌,他才懶洋洋地開口,聲音里透著一股不耐煩:「小子,你找錯人了,要找人,去城南找那個包打聽,我老頭子一個臭要飯的,天天睡大覺,知道個啥?」
說完,他腦袋一歪,重新靠回牆根,閉上眼睛,甚至還裝模作樣地打起了輕微的鼾聲,擺明了是送客。
「這老傢伙有意思!」
徐然看著他這副無賴模樣,也不生氣,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乾脆利落地轉過身,徑直朝著城南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