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秘密?沒興趣!」徐然的眼神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他手中的長刀再次舉起,血色的刀氣在刀鋒上流轉,下一瞬就要斬落。
死亡的恐懼,徹底籠罩了玉青羅。
「是關於聖女林妙緣的秘密!」
在求生本能的驅使下,玉青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尖叫出聲。
舉起的長刀,在距離她脖頸不足三寸的地方,停了下來。
看到這一幕,玉青羅心中湧起一股狂喜,她知道自己賭對了!
這個男人,果然對聖女的事情很重視!
「聖女,只怕已經失身於這小子了。」
「那更好!宗主得知,必定會親手殺他,那他就必死無疑了!」
玉青羅心念急轉。
她強忍著斷臂的劇痛,急促地說道:「聖女偷走的《極樂寶典》,只是上半部!根本不完整!我知道下半部在哪裡!」
說完,她死死盯著徐然,等待著對方的回應。
在她看來,這等合歡宗的的無上秘典,可太珍貴了。
沒有人能拒絕這樣的誘惑。
然而,徐然臉上的表情,卻有著一絲失望:「就這?」
玉青羅臉上的那一絲希望,瞬間凝固。
就這?
這可是《極樂寶典》啊!
是不知多少人都為之瘋狂的至高傳承!
他這是什麼反應?
徐然搖了搖頭,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她聽:「我還以為什麼了不得的秘密,那種靠採補的邪門歪道,也配叫什麼無上秘典?」
對徐然來說,這極樂寶典有沒有下半部,根本無所謂。
他又不練!
至於林妙緣,練不練也無所謂了,因為她會吸功大法了。
玉青羅的瞳孔一縮。
她想不通,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人看不上《極樂寶典》?
「你沒有談判的本錢了,去死吧!」
徐然直接揮刀。
噗!
沒等她想明白,一道血光在她眼前閃過。
視野天旋地轉。
她看到了自己那具無頭的身體,鮮血從脖頸處噴涌而出。
這是她留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個念頭。
一代合歡宗艷女,就此香消玉殞。
徐然長刀歸鞘。
一連串的系統提示音,在他腦海中接連響起。
「叮!成功斬殺一品宗師玉青羅……爆出100年功力!」
「叮!爆出地品功法《攝魂大法》!」
……
逍遙寺的火光,照亮了天空。
青陽城的錦衣衛試百戶,陳慶帶著大隊人馬姍姍來遲時,看到的只有滿地的屍體,和已經化為廢墟的大殿。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宛如人間地獄。
徐然就站在那片廢墟之前,身形筆直。
「徐……徐大人……」
陳慶看著這場景,又看了看徐然手中的金牌,嚇得腿肚子都有些發軟。
逍遙寺的番僧,一夜之間被屠戮殆盡。
徐然沒有看他,目光依舊望著山下的青陽城,聲音冰冷:「陳慶!」
「屬下在!」
陳慶一個激靈,連忙躬身。
「即刻起,徹查全城,但凡與合歡宗、與逍遙寺有任何牽連者,無論身份,無論地位,全部拿下,打入詔獄詳加審問!凡有勾結者,殺無赫!」
此言一出,在場的所有錦衣衛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是要在青陽城掀起一場血雨腥風啊!
陳慶臉色發白,顫聲道:「大人,這……這會不會牽連太廣?」
徐然終於回頭,看了他一眼。
不知為何,陳慶一直覺得眼前這位錦衣衛上官,有點眼熟。
可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僅僅一眼,陳慶就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我的話,你沒聽清?」
「聽清了!屬下遵命!」
方魁已死。
陳慶乃是青陽城錦衣衛最大的官。
不過在那面金牌面前,他也不敢有任何異議,當即帶著人,如狼似虎地衝下了山。
那一夜,整個青陽城都未曾入眠。
無數錦衣衛手持繡春刀,踹開了一扇又一扇朱紅色的大門。
往日裡高高在上的花魁、富商、甚至是官吏,都被從溫暖的被窩裡拖了出來,哭喊著被押往詔獄。
這些人,有的為逍遙寺提供情報。
有的,騙人去上香。
青陽城震動。
三天後,那些失蹤許久的女香客,大部分被找到了。
只是,她們在蘭兒和林妙緣的安排下,悄悄的返回家中,閉門不出。
這些時日的經歷,對她們來說,是一生的噩夢。
徐然沒有宣揚此事。
接下來,便是錦衣衛內部的清洗。
徐然親自審訊,施展從玉青羅那爆出來的攝魂大法。
一個個毒瘤,被扒了出來。
試百戶陳慶,在自己下屬驚恐的目光中,被扒掉了飛魚服,戴上鐐銬,押入了大牢。
百姓們拍手稱快,而那些僥倖躲過一劫的權貴們,則噤若寒蟬。
……
這一日,一名面生的錦衣衛百戶來到了徐然的住處,態度恭敬到了極點。
「徐大人,這是鎮撫使邵大人的親筆信。」
徐然接過信,拆開。
信上沒有多餘的廢話,只有寥寥幾行字。
他靜靜看完,面無表情地將信紙湊到燭火上。
火光映照著他年輕的臉龐,眸光深邃。
信紙化為灰燼,從他指間飄落。
……
車輪滾滾,碾過青陽城外的官道。
徐然坐在寬敞的馬車裡,閉目養神。
林妙緣則安靜地縮在角落,掀開車簾一角,默默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不知在想些什麼。
蘭兒為徐然沏了一杯熱茶,遞了過去,忍不住輕聲問道:「少爺,咱們為何這麼著急就要走啊?青陽城的事情才剛剛了結呢!」
徐然睜開眼,接過茶杯,卻沒有喝。
他的思緒,回到了那封被他親手燒毀的密信上。
信是鎮撫使邵白親筆所書,上面的字跡遒勁有力,卻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凝重。
信的內容很簡單,密調他即刻前往江南省城。
只為了一件事。
一個近些年在江湖上悄然崛起,又迅速銷聲匿跡的神秘教派,再次現身了。
血神教。
邵白在信中只用了四個字來形容這個教派——神秘,可怕。
能讓這位錦衣衛鎮撫使用上這種詞彙,足以說明事情的嚴重性。
徐然收回思緒,目光望向窗外遠方的地平線,淡淡地說道:「省城有要事處理!」
雖然語氣平淡,但蘭兒還是敏銳地察覺到,自家少爺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凝重。
馬車內,氣氛有些沉悶。
徐然看著身邊一左一右的蘭兒和林妙緣,沉吟片刻,終於開口。
「這次去省城,要辦的事很危險,帶著你們,我擔心……」
蘭兒的臉色一變:「少爺,我能保護好自己!」
徐然搖了搖頭,語氣不容置疑:「血神教不是逍遙寺,這次不一樣。你們即刻動身,直接去京城,找忠叔,他會安頓好你們。」
他看向林妙緣,後者雖然沒說話,但眼神中的擔憂和不舍卻做不了假。
知道徐然心意已決,兩女雖然萬般不願,卻也明白事情的輕重緩急,只能默默點頭。
當晚,徐然三人住進了客棧。
夜深人靜,窗外月光如水。
這一夜,無眠,一切盡在不言中。
第二天,天還未亮。
徐然悄然起身。
蘭兒和林妙緣依依不捨地看著他,眼角還掛著淚痕。
「辦完事,我便去京城找你們!」
徐然轉身,隻身下樓,翻身上馬。
晨風微涼,吹起他的衣角。
他沒有回頭,一夾馬腹,朝著江南省城的方向,絕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