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湖邊數千名觀戰者,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嚨,發不出半點聲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望月樓頂,盯著那一道青衫染血,持劍而立的身影上。
贏了?
段玉樓竟然贏了?
那個半步黃武境,排場驚天,不可一世的歐陽世家三少爺,就這麼敗了?
下一刻,歐陽昊僵硬的身體直挺挺地向後栽倒,在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
「噗通!」
歐陽三少仰天倒下,砸進了下方的碧波湖裡,濺起巨大的水花。
湖水被鮮血染紅了一片。
「敗了!歐陽昊敗了!」
「天啊!我看到了什麼?段玉樓剛才那一劍……太可怕了!」
「不可思議!這絕對是今年江南省最可怕的一場對決!」
人群徹底沸騰,驚呼聲,議論聲,倒吸冷氣的聲音,雜亂一片。
而就在這片喧囂之中,兩聲飽含著無盡怒火的咆哮,猛地炸響!
「三少爺!」
「昊兒!」
話音未落,兩道恐怖至極的氣息沖天而起,如同兩支利箭,朝著兩個方向激射而出!
一道身影快如閃電,腳尖在水面上連點數下,直撲歐陽昊落水的地點。
另一道身影則更加駭人,雙腿一蹬,腳下的大理石地面瞬間龜裂,整個人拔地而起,裹挾著滔天的怒意,直衝望月樓之巔的段玉樓!
黃武境強者!
是歐陽世家隱藏在暗處護法的高手!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誰也沒想到,歐陽家的人竟然會直接撕破臉皮!
衝上樓頂的是一個灰袍老者,他身形一閃便落在段玉樓面前,枯瘦的手掌帶著一股陰冷的勁風,直接抓向段玉樓的脖子!
如同一隻凶厲的鬼爪。
段玉樓剛剛經歷一場大戰,真氣消耗巨大,此刻面對黃武境強者的雷霆一擊,根本無力閃躲,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隻鬼爪在眼中不斷放大!
可就在此時,段玉樓卻笑了,笑得有些慘然。
「怎麼?歐陽世家,輸不起了?」
灰袍老者的動作猛地一滯,凌厲的爪風停在段玉樓脖頸前三寸,颳得他皮膚生疼。
黑衣中年人落在樓頂,看了一眼歐陽昊胸口那道深可見骨的劍痕,雙目瞬間赤紅,衝著段玉樓嘶吼道:「好狠毒的小子!比武切磋,你竟敢下如此殺手!」
兩位黃武境強者的氣勢死死壓住段玉樓,仿佛兩座山,要將他碾成齏粉。
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湖邊的喧囂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緊張地看著這一幕,大氣都不敢喘。
面對兩位強者的質問和威壓,段玉樓非但沒有畏懼,反而挺直了脊樑,冷笑一聲:「下殺手?真是天大的笑話!」
他的目光掃過兩人,充滿了不屑:「比武之前,你家三少爺親口所言,刀劍無眼,生死由命!怎麼,現在他敗了,就成了我心狠手辣?你們歐陽世家的人,都是這麼一副輸不起的嘴臉嗎?」
「你!」
灰袍老者被噎得臉色鐵青,氣得渾身發抖。
段玉樓的話,一字一句都像巴掌一樣抽在他們的臉上。
是啊,決戰前,歐陽昊自己把話說滿了。
現在技不如人,還有什麼臉面來指責對方?
「若非我劍下留情,他傷的可就是脖子了,只怕已經死了!」段玉樓冷笑道。
兩名黃武境強者,啞口無言。
他們又豈會看不出來?
剛才,這段玉樓,的確也是手下留情了。
可歐陽世家何曾受過這種屈辱?
這一戰,歐陽昊敗了。
眾目睽睽之下,敗得徹底。
成就了段玉樓的威名,從此以後,江南省年輕一輩的第一天才,就不再是歐陽昊,而是他段玉樓了。
歐陽世家,要被江海生的弟子,穩穩地壓了一頭。
可是,這口惡氣若是不出,他們歐陽家的臉面往哪裡擱?
「哼!今日之事,就此作罷,告辭!」
二人此刻殺意沸騰,可是,眼下理虧,卻不敢對段玉樓直接動手。
因為他背後那位江大俠。
可是,他們卻能拿別人出氣。
那抱著歐陽昊的黑衣中年人,目光猛地一轉,掃過湖邊的人群,最後死死定在了那道站在樹梢上的身影。
徐然!
「他就是那個殺了我歐陽世家十八個手下的捉刀人!」
黑衣中年人眼中閃過一絲猙獰,就他了!
兩位黃武境強者,竟同時放棄了段玉樓,身形一晃,化作兩道流光,一左一右,瞬間將站在樹梢看戲的徐然堵了個嚴嚴實實!
「小子,你倒是挺悠閒!就是你殺了我歐陽世家的人吧?」
灰袍老者雙眼如電,死死盯著徐然,厲聲斥責:「小小年紀,心性便如此狠毒,連殺我歐陽家十八條人命!今日,老夫便要替天行道,廢了你的修為,讓你知道什麼叫規矩!」
恐怖的威壓從天而降,將徐然腳下的那棵大樹壓得咯吱作響,仿佛隨時都會斷裂。
湖邊眾人一片譁然,誰也沒想到,歐陽家竟然把火氣撒到了一個不相干的人身上!
徐然站在原地,紋絲不動,仿佛那山嶽般的威壓只是清風拂面。
他甚至還有心情撇了撇嘴,這帽子扣得可真夠大的。
不過,也不算冤枉!
那幫畜生,的確是自己所殺。
就在歐陽家兩人準備動手之際,一道青色身影從天而降,擋在了徐然面前。
是段玉樓!
他臉色蒼白,但眼神卻依舊銳利如劍,直視著眼前的兩位黃武境強者。
「住手!」
段玉樓聲音冷冽,有著一股絕然:「濫殺無辜?真是可笑!這位兄台所殺之人,皆是背負了十數條人命,在官府懸賞告示上的兇犯惡徒,證據確鑿!何來無辜一說?」
頓了頓,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弧度,一字一句地問道:「再者說,就算他殺了人,自有官府律法裁斷,何時輪到你們來替天行道了?」
段玉樓又道:「怎麼?難道那些窮凶極惡之徒,是吃你們歐陽世家飯的?所以,你們要報復?」
歐陽家兩人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張著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沒法說啊!
在徐然面前,他們可以無所顧忌,直接承認又如何?
可是,在段玉樓面前,他們還真不敢!
段玉樓盯著二人,冷笑道:「怎麼,默認了?行,你們要動手便動吧!此事,我會回去稟告家師知曉,就此告辭!」
灰袍老者和黑衣中年人,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