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外,長亭古道。
徐然一襲青衫,跨坐於馬背之上,即將遠行。
葉天鶴恭敬地站在一旁,為他送行。
這位新晉的荒石城主宰,臉上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憂慮。
「主人,您此番離去,只靠丹藥和威懾建立起來的秩序……不知能維持多久?」
這才是他最擔心的問題。
一旦徐然離開,那些被壓服的豺狼,會不會重新露出獠牙?
徐然聞言,並未回頭,只是勒著韁繩,眺望著通往北方的官道,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能維持多久,便是多久。」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
「我種下了一顆種子,給了他們反抗壓迫的勇氣。只要這股勇氣還在,希望就永遠不會熄滅。一個開始,總比一潭死水要好。」
說罷,他不再言語,雙腿輕輕一夾馬腹。
「駕!」
快馬揚蹄,絕塵而去,只留下一個逐漸遠去的背影。
葉天鶴怔怔地站在原地,反覆咀嚼著徐然留下的話,眼中閃過一絲明悟,若有所思。
……
徐然一路北上,風餐露宿,目標直指大炎王朝的心臟——京城。
而在他離開荒石城約莫五天後。
一隊氣息森然,身著飛魚服的緹騎,策馬奔入了荒石城的地界。
為首之人,正是錦衣衛鎮撫使,邵白。
他的臉色冷峻,目光銳利如鷹,自然便是來追捕歐陽世家滅門案的主犯,徐然。
然而,當他們一行人踏入城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荒石城。
這個預想中的混亂,破敗,匪患橫行的景象並未出現。
乾淨整潔的街道,往來百姓臉上洋溢的安寧笑容,以及街邊商販有序的叫賣聲。
邵白勒住馬韁,眉頭微蹙。
他看到了什麼?
他看到幾個曾經在情報上臭名昭著的地痞惡霸,此刻竟然在碼頭老老實實地扛著麻袋,汗流浹背地賺取工錢。
他聽到路邊的茶館裡,百姓們談論的不再是誰家又被欺壓,而是官府又平反了哪樁冤案,山賊又是如何被全城高手聯合剿滅。
這……還是那個被各方勢力盤踞,爛到了根子裡的荒石城嗎?
邵白眼中閃過一絲濃濃的驚奇與不解。
他隨便找了個路人詢問,不過幾句話的功夫,便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了解了個大概。
一個叫葉天鶴的神秘強者,一位更加神秘的「主人」。
以雷霆之勢,鎮壓全城,重立規矩,開倉放糧,剿匪除惡……
邵白心中暗嘆一聲,一個名字浮上心頭。
除了那個妖孽般的小師弟,誰還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將一座混亂之城改造成這般模樣?
「我這位小師弟,了不得啊!」
……
半個月後。
一路疾馳的徐然,終於放緩了馬步。
在他的視線盡頭,一座雄偉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城,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洪荒巨獸,出現在地平線上。
飛揚的檐角,高聳的城牆,那股撲面而來的厚重與威嚴,令人心生敬畏。
京城,終於到了。
在距離京城還有數十里的一處密林中,徐然停下了馬。
他翻身下馬,全身骨骼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輕響。
易筋縮骨。
不過是眨眼的功夫,他原本俊朗分明的五官變得平平無奇,身材也略微瘦弱了一些,整個人的氣質從一個鋒芒畢露的武者,變成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
做完這一切,徐然將自身氣息盡數收斂,沒有泄露出一絲一毫的功力波動。
片刻後,一個背著書箱,風塵僕僕的趕考書生,牽著馬,匯入了前往京城的官道人流之中。
高聳的城牆下,盤查雖嚴,但對於他這樣一名普通的書生,守城的兵衛只是隨意檢查了一下路引,瞥了一眼,便揮手放行。
順利進城。
徐然抬頭看了一眼那巍峨的城樓,嘴角泛起一絲微笑。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任憑那皇帝老兒和錦衣衛想破腦袋,也絕不會想到,他這個被全天下通緝的重犯,此刻就大搖大擺地走在京城天子腳下。
走在青石板鋪就的寬闊街道上,徐然的腦海中不由浮現出忠叔那張慈祥的臉,以及蘭兒那雙清澈的眼眸。
還有妙緣……
徐然知道他們就在京城,但他強行壓下了前去探望的衝動。
現在還不是時候。
京城水深!
在沒有絕對的力量顛覆一切之前,任何的相認,都只會給他們帶去滅頂之災。
徐然深吸一口氣,將紛亂的思緒壓下,徑直走進了城中最負盛名的悅來客棧。
「小二,一間天字號上房,先包一個月。」
徐然隨手將一錠銀子丟在櫃檯上,動作嫻熟,仿佛一個常年在外遊學的富家公子。
接下來的一個月,徐然沒有急於行動。
他像一個真正的遊客,每日背著書箱,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中閒逛,吃遍了各種小吃,看遍了各處景致,用心感受著這座王朝的風土人情。
不得不說,大夏王朝的京城,確實氣魄非凡。
車水馬龍,商賈雲集,百姓衣著光鮮,處處歌舞昇平,一派盛世皇朝的繁華景象。
然而,在這金玉其外的表象下,徐然敏銳的感知卻捕捉到了另一面。
他能感覺到,這座城市裡隱藏著無數道強大而隱晦的氣息,如同深淵下的巨獸,蟄伏在黑暗之中。
那些看似普通的茶樓酒肆,擦肩而過的華貴馬車,甚至某個不起眼的角落裡,都可能藏著地武境乃至玄武境的高手。
某一日,徐然正在一座石橋上憑欄遠眺。
一個衣著樸素,毫不起眼的老者,拄著拐杖從他身邊顫顫巍巍地走過。
就在兩人交錯的一剎那,徐然的心臟猛地一跳!
一股浩瀚如淵磅礴如海的殺意,如同幻覺般一閃而逝!
徐然猛然回頭,那老者卻已混入人流,消失不見。
天武境!
絕對是天武境的超級強者!
徐然站在橋上,久久未動,臉上的悠閒之色緩緩收斂,有了一抹凝重。
這京城的水,比他想像中還要深得多。
「天武境強者,果然可怕!」
徐然估摸著,以自己現在的實力,還是無法力敵。
但自保是足夠了。
「待我突破到地武境,便可以力敵天武境強者,立於不敗之地了!」
徐然看了一眼系統面板。
「提升到地武境,需要四千年功力,還差三千多年,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