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戶部尚書公子方盡忠慘死家中的消息,迅速傳遍了整個京城。
朝野上下為之震動。
錦衣衛北鎮府司。
陸炡坐在桌案後,聽著手下的匯報,面色平靜。
當他聽到兇手的手法酷似幽靈宮,並且現場沒有留下任何其他線索時,他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徐然那張不起波瀾的臉,以及那個冰冷的「殺」字。
他心裡猜到了七八分,但臉上不動聲色,只是揮了揮手讓手下退下。
徐然如同往常一樣,出入北鎮府司。
對周圍同僚的議論充耳不聞,仿佛這件事與他毫無關係。
師徒二人,一個心知肚明卻故作不知,一個親手所為卻若無其事,展現出一種驚人的默契。
早朝之上,戶部尚書方光友涕淚橫流,悲痛欲絕,懇請皇帝為他做主。
龍椅上的皇帝龍顏大怒,當即下達聖旨,命錦衣衛徹查此案,限期破案,將兇手繩之以法。
聖旨下達,陸炡將這塊燙手的山芋直接丟給了徐然。
他當著一眾錦衣衛的面,任命徐然全權負責此案。
徐然面無表情地接下了命令。
他帶著幾名手下,徑直來到了戶部尚書府。
方府內一片縞素,氣氛壓抑。
徐然走進了方盡忠的房間,開始了他假模假樣的調查。
他俯身查看屍體,仔細觀察著自己留下的那處致命傷口。
他詢問了那幾個被他點倒的姬妾,得到的自然是一問三不知的答案。
一番裝模作樣的流程走完,徐然來到了悲痛萬分的方尚書面前。
「方大人,卑職已經勘驗完畢。」
方光友抬起通紅的雙眼,聲音沙啞:「兇手可有線索?」
「從令公子身上的傷口判斷,一擊斃命,手法乾淨利落,且其脖子上留有一朵幽靈花,這是一種來自極寒之地陰暗處的奇異之花,妖艷而陰森,是幽靈宮的獨有標記。」
徐然頓了頓,吐出了三個字:「所以,下官認為,兇手出自幽靈宮。」
聽到這個名字,方光友的身體猛地一震,臉上露出驚駭的神色。
「幽靈宮?」
這個名字代表著死亡與恐懼,是一個讓整個江湖都聞之色變的殺手組織。
但那份驚駭之中,徐然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不自然。
方光友的臉色,有一瞬間的古怪。
徐然心中冷笑。
他早就有所懷疑。
區區一個方盡忠,一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公子,憑什麼能請得動幽靈宮的殺手去滅掉一個侯爺的滿門?
背後,若沒有他這個尚書父親的能量和人脈,絕無可能。
徐然並未點破他神色的異常,只是繼續說道:「幽靈宮的殺手只是一把刀,關鍵是背後那個持刀的人。」
他話鋒一轉,故作為難。
「只是此案線索全無,對方行事滴水不漏,恐怕……無從查起。」
「什麼?」方光友的情緒瞬間失控,聲音變得尖利,「我兒難道就這麼白死了?」
徐然輕輕搖頭:「恐怕只能如此了。方大人,您不妨仔細想想,令公子生前可曾得罪過什麼了不得的人物?什麼人會動用幽靈宮來對付他?」
他說完,對著方光友一拱手,便直接轉身離開了方府。
當夜。
一道黑影再次悄無聲息地翻過方府的高牆,融入了府邸的陰影之中。
徐然又回來了。
他要順著方光友這條藤,將幽靈宮給摸出來。
果然不出他所料。
子時剛過,方光友書房的燈還亮著。
一個管家模樣的人被密召入內,那人名叫方祿,是方光友的心腹。
方光友低聲叮囑了幾句。
片刻之後,方祿換上便服,行色匆匆地從後門離去。
徐然的身影從黑暗中滑出,不遠不近地綴在後面。
方祿一路警惕,左拐右繞,最終停在了京城最有名的銷金窟,天香閣的門口。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裝出一副尋歡作樂的模樣,走了進去。
徐然在街角脫下夜行衣,換上一身華服,又施展易筋縮骨之術,轉眼就成了一個面生的富家公子。
他搖著扇子,大搖大擺地走入天香閣。
徐然隨手丟出一張銀票,指著方祿剛剛進去的方向:「他點了哪位姑娘?」
老鴇見他出手闊綽,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喲,爺,那是我們這的頭牌,香芸姑娘。」
「把她隔壁的姑娘給我叫來。」
徐然再次丟出一張銀票,直接被領著上了樓。
徐然一進入房間,不等那名青樓女子開口,便抬手在她頸後輕輕一點。
女子身體一軟,直接昏了過去。
他將女子扶到床上,自己則坐到桌邊,將功力運至雙耳。
隔壁房間的聲音,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
只聽一陣激烈的爭吵聲傳來。
「絕無可能!我幽靈宮近期並沒有任何針對朝廷命官的行動!」
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帶著怒意:「血神教剛栽了,如今京城風聲鶴唳,誰會去觸這個霉頭?」
徐然心中一動。
這女子,就是幽靈宮的人。
那事情就好辦多了。
直接用搜魂大法,應該能問出不少東西。
隔壁,方祿的聲音帶著冷笑:「我們家少爺死了,死於幽靈宮殺手之手。他脖子的傷口上,留有你們幽靈花的標誌,你作何解釋?」
「不可能!」女人斷然否認。
兩人爭吵的聲音越來越大。
就在這時,徐然站起身,直接推開了隔壁的房門。
房間裡的爭吵聲戛然而止。
「二位吵什麼呢?春宵苦短,何必呢?」
徐然臉上掛著笑意,緩緩走了進來。
房間內的方祿和一個衣著暴露的女子同時轉頭,怒視著他。
「你是誰?」方祿厲聲喝問。
「我姓王,包了隔壁。」徐然的笑容不變,「聽見你們吵得太大聲,我沒法專心,所以過來看看。」
方祿和那名叫香芸的女子對視一眼,臉色都變了,察覺到了不妙。
方祿低喝一聲,率先出手,一拳打向徐然的面門。
徐然看也不看,只是隨意抬手一抓。
方祿的拳頭被他穩穩抓住,動彈不得。
香芸見狀,轉身就朝窗戶撲去,想要破窗而逃。
徐然冷哼一聲,左手虛空一抓。
一股無形的吸力憑空出現,香芸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倒飛回來。
徐然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將她提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