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然沒有當場下殺手,並非心軟。
大庭廣眾,他代表的是錦衣衛,是朝廷法度,不能隨意處決一個已經束手就擒的犯人。
他心中暗嘆,這幽靈宮,確實比血神教還要難纏。
血神教雖詭秘,但有組織,有分舵,有跡可循。
幽靈宮卻是純粹的殺手組織,成員之間單線聯繫,互不知曉,如同藏在暗處的無數毒蛇。
回到錦衣衛衙門,徐然將幽靈宮的事暫時放下。
他面前堆積了厚厚一摞卷宗,都是些懸而未決的積案。
既然暫時找不到幽靈宮的線索,不如清理一下這些公務。
他拿起第一份卷宗,一樁三月前的富商滅門案。
案情撲朔迷離,毫無頭緒。
徐然提審了所有有過接觸的嫌犯,看似只是例行問話。
在無人察覺的瞬間,他已經對幾個關鍵嫌疑人使用了搜魂大法。
半個時辰後,他直接帶人去城外亂葬崗,挖出了被藏匿的兇器和贓物。
案子告破,整個衙門為之震驚。
又一樁連環失竊案,案犯身法詭異,來去無蹤。
徐然只是看了一遍卷宗,便鎖定了一個在賭坊當雜役的瘸子。
無人相信。
結果人抓來一搜魂,才知此人練了某種專走偏門的縮骨功,瘸腿只是偽裝。
短短數日,徐然如同開了天眼。
積壓多年的案卷在他手中迅速清理。
他在錦衣衛中的聲望,也隨之水漲船高。
「京城第一神捕。」
這個名號不知從何而起,迅速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徐然成了風雲人物。
這天,龐太師府的管家親自登門,捧著一個厚重的禮盒,臉上堆滿了笑。
「徐大人,我家太師對您讚譽有加,特備薄禮,想與大人交個朋友。」
徐然坐在公房裡,頭也沒抬,目光依舊停留在卷宗上。
「我不需要朋友。」
管家的笑容僵在臉上。
徐然終於抬眼,目光冷淡。
「把你的東西拿走,人也滾。」
管家被那眼神一掃,嚇得一個哆嗦,抱著禮盒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龐太師的人被轟走的消息,比徐然破案的速度傳得還快。
朝中其他大臣家的家奴,本也備好了禮物,準備前來拜會。
聽到這個消息,他們更是對徐然又敬又怕。
但該走的過場還是得走。
於是,徐府變得熱鬧起來。
各府的奴僕排著隊上門,送上的賀禮一個比一個貴重。
徐然對此感到厭煩。
他直接下令,讓府中下人把所有前來送禮的人全部趕走。
「告訴他們,以後誰再敢拿這些東西來,就地拿下,按行賄論處。」
來訪的家奴們如蒙大赦,紛紛退散。
徐然懶得搭理這些官場上的彎彎繞繞,更不想牽扯到所謂的奪嫡之爭中去。
對他來說,誰當皇帝根本不重要,甚至,皇帝本身也不重要。
實力最重要。
徐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京城迎來了一段少有的太平日子。
徐然清理完所有積案,每日便在京城四處閒逛,走走看看。
每一次,都是故意單獨行動。
他在等待。
等待血神教的報復,等待幽靈宮的刺殺。
他布下的網,需要有魚主動撞上來。
但一連幾天,江湖和朝堂都風平浪靜,什麼都沒有發生。
這種平靜在第五天被打破。
城東豪族萬府,一夜之間被滅門。
消息傳出,朝野震動。
萬家在京中根基深厚,關係盤根錯節,竟也遭此毒手。
皇帝再次震怒,嚴令徹查。
案子毫無疑問地落到了徐然的頭上。
他接到命令,立刻帶人趕往萬府。
府邸內外已經布滿官兵,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氣味。
徐然走進內院,遍地都是屍體。
他走到一具護衛的屍體旁蹲下,翻開了死者的衣領。
死者的脖子上,有一個黑色的詭異花朵。
「幽靈花。」
徐然站起身,目光掃過院中其他的屍體。
他下令道:「檢查所有死者的脖子。」
校尉們立刻行動起來。
片刻後,結果匯總到他面前。
「大人,所有死者,脖子上都有相同的花朵標記。」
徐然的表情沒有變化。
幽靈宮終於又出手了。
徐然看著滿院的幽靈花標記,心中一沉。
這些殺手來無影,去無蹤,現場沒有留下任何可以追蹤的痕跡。
徐然本想調查萬家生前得罪過什麼人,可如今全府上下被屠戮一空,連一個能提供線索的活口都沒有。
這案子,成了一樁無頭公案。
根本無從查起。
天色漸晚,徐然獨自一人走在回北鎮撫司的路上。
他走過一個僻靜的巷口,腳步忽然一頓。
他感覺到,身後有人跟蹤。
徐然心中不驚反喜。
他最擔心的,就是幽靈宮這種神出鬼沒的行事方式。
現在他們衝著自己來了,正中下懷。
不把他們引出來,還真沒辦法抓住這些藏在陰影里的鬼魅。
徐然假裝沒有察覺。
他繼續向前走,腳步平穩,特意拐進了一條更加幽暗的窄巷。
身後那道氣息跟了進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殺意。
就在徐然走到巷子中段時,一道黑影從側後方暴起。
寒光一閃,一柄淬毒的匕首無聲無息地刺向他的後心。
徐然沒有回頭。
他反手向後一抓,快得出奇。
匕首在離他身體一寸的地方停下。
持刀的手腕被一隻鐵鉗般的手抓住。
黑衣殺手眼中閃過驚駭,他想要抽手,卻發現手腕傳來劇痛,動彈不得。
徐然猛地轉身,另一隻手已經扣在了殺手的喉嚨上。
他提著殺手,將他按在冰冷的牆壁上。
「搜魂大法。」
徐然懶得廢話,運功直接侵入對方的腦海。
片刻後,他鬆開了手。
這個地武境殺手,果然是幽靈宮派來試探他虛實的。
不過,同樣是地武境,此人在徐然面前,已毫無還手之力。
徐然看著癱軟在地的殺手,一個念頭閃過。
他指尖一凝,逼出一滴殷紅的精血,直接點在了殺手的眉心。
殺手全身劇烈抽搐,眼神中的光彩迅速黯淡,最後化為一片空洞的死寂。
他掙扎著爬起,單膝跪地,頭顱深深垂下。
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幽靈宮的殺手。
他成了徐然的血奴,一個可以用來釣魚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