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然對新收服的血奴下達了命令。
第二天，血奴換上了一身普通的外衣，出現在城南最熱鬧的集市上。
他如往常一樣，在一個茶攤坐下，沉默地喝著茶。
徐然則隱匿在街對面的一個閣樓上，居高臨下，將一切盡收眼底。
果然，到了午後，一個穿著短褂的男子走近了茶攤。
他看似無意地在血奴旁邊那一桌坐下，手指在桌上敲擊了三下。
血奴起身，付了茶錢，向一條小巷走去。
那名男子隔著一段距離，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徐然的身影從閣樓上消失。
在男子跟著血奴拐進第二條巷子，準備開口說話的瞬間。
一隻手從他身後的陰影里伸出，直接扣住了他的後頸。
男子的所有話語和反抗都被卡在了喉嚨里。
徐然將他拖進更深的黑暗中，另一隻手按上了他的天靈蓋。
搜魂大法！
這男子的身體劇烈顫抖，隨即歸於平靜。
徐然得到了新的信息，指尖再次逼出一滴精血。
他將其點入男子的眉心。
片刻之後，徐然身後多了第二個沉默的僕人。
徐然心中暗笑。
他倒要看看，這幽靈宮有多少人可以派來。
來一個，他抓一個。
來一雙，他收一雙。
全部煉成血奴，看幽靈宮如何應對。
他給兩名血奴下達了指令。
他們立刻分散開，混入京城的人流中，四處遊走，言行舉止與常人無異。
徐然自己則施展了易筋換骨之術。
他的身形骨骼發出一陣細微的聲響，容貌和氣質隨之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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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他變成了一個不起眼的貨郎。
他挑著擔子，不遠不近地跟隨著其中一名血奴，將自己隱藏在市井的喧囂之中，耐心等待著新的獵物上鉤。
徐然連續跟蹤了三天。
京城的大街小巷都留下了他的足跡，但幽靈宮再沒有派人接觸那兩名血奴。
對方似乎沉寂了下去。
徐然失去了耐心，他懶得再浪費時間。
他直接對兩名血奴下達了新的命令。
如果再有幽靈宮的人找上他們，不必引見，直接拿下，帶到他的面前。
命令下達後，徐然便不再理會，專心處理北鎮撫司的公務。
他不知道，連續損失兩名地武境的王牌殺手，已經在幽靈宮內部引起了巨大的震動。
這一日，一名青衣蒙面的女子出現在京城。
她悄無聲息地綴上了其中一名血奴。
她沒有急於接觸，只是遠遠地觀察，一連跟了三天。
她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這名「同伴」的行動模式太有規律，眼神空洞，沒有一個殺手應有的警覺。
三天後，兩名血奴在一家酒館碰頭，然後一同走向城西的一處廢棄宅院。
青衣女子隱匿身形，悄然跟了進去。
她看到兩名血奴走進院子，對著一個背對他們的男人躬身行禮。
就是這個人。
青衣女子眼中殺機一閃。
她的身體化作一道殘影，無聲無息地撲向那個背影。
一道劍光乍現。
劍招快到極致，直刺徐然後心。
徐然略感驚訝，他轉過身來，伸出兩根手指，正準備夾住那迅疾的劍尖。
劍鋒已經到了他的眼前。
可就在這時，青衣女子的身體猛然一僵。
她的目光凝固，看到了徐然的臉。
那凌厲的劍勢戛然而止。
她強行收回了長劍，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就逃。
她的速度極快，身形化作一道青煙，幾個起落便衝出了院牆。
徐然伸出的手指停在半空，有些錯愕。
一個頂尖殺手，在必殺一擊的瞬間，看到自己的臉就直接放棄任務逃跑。
這反應太不正常。
他來不及多想，腳下一蹬，整個人也跟著竄了出去，緊追不捨。
二人一前一後，化作兩道流影，在京城的屋頂上飛速掠過。
徐然心中驚訝，這女子的身法極快，飄忽不定，幾個呼吸間便已衝出城門。
他全力追趕，始終保持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青衣女子心中更是掀起巨浪，她已經將速度提到了極致，但身後那人卻緊追不捨，氣息沉穩，實力深不可測。
兩人一追一逃，很快便遠離了京城。
荒野，林地，在他們腳下飛速倒退。
轉眼間，已追出城外三十里地。
徐然失去了耐心。
他體內的功力陡然運轉，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
他的速度瞬間暴漲，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剎那間便出現在青衣女子的前方，截斷了她的去路。
青衣女子大驚，急忙停下腳步，揮劍便刺。
徐然側身避開，不退反進，一掌拍向她的手腕。
女子手腕一麻，長劍脫手飛出。
她試圖後退，徐然已經欺身而上，一手扣住她的肩膀，將她死死按在一棵大樹上。
他的另一隻手抬起，直接按向女子的天靈蓋，準備施展搜魂大法。
「等等，是我。」
女子看著近在咫尺的手掌，急忙開口喊道。
徐然的手掌停在半空。
這個聲音有些熟悉。
在他審視的目光中，女子伸出手，緩緩摘下了臉上的蒙面巾。
一張清麗又熟悉的臉龐出現在他眼前。
徐然徹底愣住了。
他的記憶被拉回了青陽城。
他想起來了，這是當初在青陽城，他從錦衣衛小旗龍天霸手中救下的那個少女，還有她死去的母親。
他完全沒有想到，一別許久，會以這種方式再次遇到她。
更讓他震驚的是，當初那個柔弱無助的少女，如今竟然成了幽靈宮的殺手，而且實力已經如此強大。
樹林間只有風吹過葉子的沙沙聲。
少女的臉頰泛起一絲紅暈，她垂下頭，不敢看徐然的眼睛，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徐然收回了手，打破了這片沉默。
「怎麼會是你？」
他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情緒。
少女身體微微一顫，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起了全部的勇氣，開始講述她離開青陽城後的經歷。
她講得很慢，有些斷斷續續。
徐然沒有打斷她，只是靜靜地聽著。
少女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確定的顫抖。
「我給自己取名叫徐影。」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當初離開青陽城，我無處可去，只能四處流浪。後來，我意外被幽靈宮的人發現。」
她沒有說其中的顛沛流離與危險，只是簡單地概括。
「他們發現我很適合練武，就將我帶回了幽靈宮。」
少女，也就是徐影，抬起頭，看了徐然一眼，又迅速低下。
「我的修煉天賦很好，學什麼都很快。在幽靈宮，只有強者才能活下去，所以我拼命修煉，一路從最底層殺出來，最後就成了殺手。」
她的敘述很平靜，但徐然能想像到那背後隱藏著怎樣的血腥與殘酷。
一個柔弱的少女，要經歷多少生死搏殺，才能在幽靈宮那種地方，成長為一名頂尖的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