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徐然離去後很久,陸炡才回過神來。
他看著滿地的廢墟,和被錦衣衛高手們死死按住,卻依舊用怨毒眼神盯著他們的方公公,只覺得口乾舌燥。
在將人提起來,準備帶回鎮撫司大獄的瞬間,陸炡的手下檢查了一下方公公的狀況。
「大人,他……他神智好像有些不清了。」
一個錦衣衛低聲報告。
「嘴裡一直在念叨著什麼不可能,魔鬼之類的胡話,好像是嚇傻了。」
陸炡聞言,只是皺了皺眉。
他以為這位天榜殺手是無法接受被一個年輕人一招秒殺的現實,導致心神崩潰了。
他並不知道。
就在徐然抓住方公公時,已經悄無聲息的,對他用了一次搜魂大法。
方公公感覺自己的靈魂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抓住,強行拖拽出來。
他一生所有的秘密,所有的記憶,都在搜魂大法面前被翻了個底朝天,毫無遮掩。
在那一刻,他才明白自己招惹的是一個怎樣的存在。
然後,徐然才將他扔出去。
而此刻的徐然,腦海中已經多出了許多情報。
幽靈宮在京城之外的各個分部,隱藏的據點,其他的殺手名單,甚至是他們聯絡刺殺目標的獨特方式。
這一切,都清晰的呈現在他的意識里。
唯一不知道的,是那位神秘的幽靈宮宮主。
即便是以方公公天榜殺手的地位,他的記憶中關於宮主的信息也是空的。
也就是說,連他也不知道。
這一夜,整個京城註定無眠。
幽靈宮的天榜殺手方公公被人生擒的消息,像一場風暴,瞬間席捲了所有勢力。
這一戰,在皇城根下,實在是驚心動魄,動靜太大了,想不知道也不可能。
各大世家,燈火通明。
六扇門總部人影攢動。
無數隱藏在暗處的大人物,都被這個消息驚得從床上坐起。
幽靈宮,這個可怕的殺手組織,第一次如此浮出水面。
京城,巨變。
……
白天的喧囂仿佛被一層無形的陰雲籠罩,就連街上的叫賣聲都低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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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隊隊往日裡不常見的錦衣衛,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面無表情的穿行於大街小巷。
肅殺之氣,瀰漫在空氣中。
所有人都知道,出大事了。
城東,一座占地廣闊,氣勢恢宏的府邸。
慕容世家。
一個傳承超過兩千年,真正底蘊深厚的豪門望族。
府邸深處,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人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穿過層層迴廊,臉色蒼白,額頭滿是細汗。
他來到一座古樸的院落前,深吸一口氣,才恭敬的走了進去。
「老祖宗。」
院內,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正閉目養神。
他沒有睜眼,聲音平淡的傳來。
「何事如此驚慌?」
「方公公……出事了。」
管家的聲音帶著顫音。
老者依舊沒有睜眼。
「他死了?」
「比死了更糟,他被人廢了武功,生擒活捉,現在以經落到了錦衣衛手裡。」
這一次,老者緊閉的雙眼猛的睜開,精光一閃而逝。
「誰幹的?」
「一個叫徐然的年輕人。」
「徐然?」
慕容老祖眉頭緊鎖,在腦海中搜索著這個名字。
京城乃至整個大夏王朝,有頭有臉的年輕俊彥他都知道,但這其中,絕對沒有一個叫徐然的。
「沒聽說過。」
管家咽了口唾沫,艱難的說道:「據說,方公公在他手上,沒走過幾招。」
「你說什麼?」
慕容老祖豁然起身,臉上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平靜,而是徹徹底底的驚駭。
天武境的天榜殺手,幾招落敗?
這怎麼可能?
他死死的盯著管家。
「消息屬實?」
「千真萬確,昨天那一戰,許多人親眼所見,現在整個京城都傳遍了。」
慕容老祖的臉色陰晴不定,在原地來回踱步。
昨日他正在閉關修煉的緊要關頭,雖然是感覺到了那一戰的動靜,可是,卻不能親自去觀戰。
良久,老者停了下來。
「去,不惜一切代價,查清楚這個徐然的全部底細!他從哪裡來,師承何人,有什麼背景,全部都要!」
「是!」
管家領命,匆匆離去。
很快,慕容世家龐大的情報網絡開始運轉。
一個又一個精銳的探子,從各個隱秘的渠道被派了出去,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關於徐然的一切消息。
一個天武境實力的超級強者,還是錦衣衛高層,這就不能不讓人重視了。
然而,一天過去了。
派出去的人,沒有一個回來。
兩天過去了。
依舊杳無音信。
慕容府邸深處,管家再次站在老祖宗面前,臉色比之前還要難看。
「老祖宗,派出去的人……都失聯了。」
慕容老祖的心,猛的沉了下去。
他們卻不知道。
在京城各個陰暗的角落裡,他們派出的探子,剛一冒頭,就被幾道黑影無聲無息的圍住。
冰冷的刀鋒架在脖子上,一句話都來不及說,就被直接帶走。
所有派出去的人,都被錦衣衛盯上了。
陸炡已經布下天羅地網,任何在這時候試圖打探幽靈宮和徐然消息的勢力,都被列為了重點懷疑對象。
這一次,他們回不去了。
管家慕容澤站在院中,心急如焚。
派出去的人手,如同石沉大海,沒有半點回音。
這在慕容世家兩千年的歷史中,是從未有過的事情。
他有種極其不祥的預感,仿佛一張無形的大手,已經悄然伸向了整個慕容世家。
就在這時,一個下人連滾帶爬的跑了進來,聲音帶著哭腔。
「不好了!錦衣衛……錦衣衛來了!」
慕容澤的心猛的一沉。
「來了多少人?」
「就……就幾個人,但是……他們拿著駕貼!」
駕貼。
先斬後奏,皇權特許!
慕容澤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他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一行人已經大搖大擺的從府門外走了進來,根本無視門口護衛的阻攔。
為首的,是一個看起來約摸二十歲的年輕人。
他穿著一身普通的青衫,神態悠閒,正一邊走一邊饒有興致的打量著府內的亭台樓閣。
「嘖嘖,不愧是傳承兩千年的豪門望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