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血雨腥風。
連續數日,徐然的劍鋒所指,皆是人頭落地。
從豪門巨賈到市井小販,一個個隱藏極深的幽靈宮殺手被連根拔起,當街斬殺。
一時間,整個京城人心惶惶,風聲鶴唳。
所有人都知道,徐然正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向那個神秘的殺手組織宣戰。
徐然在等。
等幽靈宮的反擊。
他不相信那個藏在暗處的宮主,會眼睜睜看著自己苦心經營的勢力被一點點拔除而無動於衷。
是夜,皇宮深處,養心殿。
皇帝睡得正沉。
最近京城發生的事讓他心煩意亂,打擾他修玄長生了。
此時,皇帝正做著一個被人扼住喉嚨的噩夢,猛的驚醒過來。
殿內一片寂靜,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灑進來。
然而,一種極致的危機感,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猛的睜開眼。
一道黑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的龍床前。
那人手中握著一把刀,正高高舉起,刀鋒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光。
最讓皇帝肝膽俱裂的,是那張臉。
那張臉他見過,曾經,這人還救過駕。
徐然!
「護駕!」
皇帝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嘶啞的尖叫。
他眼睜睜的看著那把刀,朝著自己的脖子狠狠砍來。
「昏君,去死吧!」
這徐然還罵了一聲。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龍床之前,拂塵一甩,纏住了落下的刀鋒。
「大膽刺客!」
來人聲音尖利,正是大內總管,另一位方公公。
那個「徐然」見一擊不成,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毫不戀戰。
他手腕一抖,掙脫拂塵的束縛,身體化作一道青煙,幾個閃爍便衝出了養心殿,消失在夜色之中。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殿外重重守衛的禁軍,竟無一人能做出反應。
「陛下!您沒事吧!」
方公公快步上前,扶住嚇得癱軟在床上的皇帝。
「徐然……是徐然!」
皇帝李湛渾身顫抖,指著刺客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和滔天的憤怒。
「他要殺朕!他要造反!」
他一把推開方公公,赤著腳衝下龍床,將桌案上的所有東西都掃落在地。
瓷器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傳朕旨意!」
皇帝的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扭曲。
「徐然乃亂臣賊子,意圖行刺謀逆!著令錦衣衛,京城府衙,天下兵馬,全力捉拿!」
「死活不論!」
天色剛剛破曉。
徐然的府邸,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
黑壓壓的錦衣衛,封鎖了所有出口。
肅殺的氣氛,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凝重。
然而,府內卻是一片平靜。
徐然正在院子裡悠閒的喝著茶,仿佛外面那些明晃晃的刀劍,都只是擺設。
錦衣衛指揮使陸炡,鐵青著一張臉,獨自一人快步走進了院子。
他屏退了左右,低聲對徐然說道。
「出事了。」
他將昨夜皇宮中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快速說了一遍。
「刺殺皇帝?」
徐然放下茶杯,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他甚至都不需要思考。
「有人假冒我。」
昨夜,他一步都未曾踏出過府門。
這必然是嫁禍。
應該是某些勢力,要藉此機會除掉自己。
「為師自然是相信你的。」
陸炡的臉上滿是苦澀和無奈。
「可是,陛下親眼所見,大內總管方公公也在場,他同樣目睹了你行刺的全過程。」
「現在人證物證俱在,聖意已決,這事……不好收場了。」
徐然的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擊著。
他捕捉到了一個關鍵信息。
「方公公?」
他抬起頭,看向陸炡。
「這個方公公,和我之前抓的那個,是什麼關係?」
陸炡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那個讓一切都串聯起來的答案。
「被你抓的那個方公公,很早之前便被趕出宮去了。」
「現在這位大內總管,是他的親叔叔。」
徐然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原來如此。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這個大內總管,很有問題啊。」
陸炡苦笑一聲。
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皇帝已經龍顏大怒,又怎麼可能收回成命?
「那你打算怎麼辦?總不能……真的殺出去吧?」
那可就坐實了謀逆的大罪,再無半點迴旋的餘地。
徐然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渾身骨節發出一陣噼啪作響。
他對著陸炡,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然後主動伸出了自己的雙手。
「當然是進宮面聖,解釋清楚啊!」
他一臉的理所當然,仿佛不是去龍潭虎穴,而是串門。
束手就縛。
「好!」
陸炡轉身走了。
帶著他的人,撤得一乾二淨,仿佛從未出現過。
外面,湧進一隊身穿玄色軟甲,腰佩制刀的宮中禁衛。
為首的太監,面白無須,看人的眼神帶著一股子審視貨物的挑剔。
他捏著嗓子,將皇帝的旨意又重複了一遍,重點強調了「大內總管方公公親審」和「錦衣衛不得干涉」這兩條。
徐然聽的昏昏欲睡。
他擺了擺手,像是在趕蒼蠅。
「行了行了,知道了。」
「帶路吧。」
那太監的臉皮抽動了一下,顯然沒見過這麼配合的欽犯。
他冷哼一聲,拂塵一甩,尖聲道。
「帶走!」
一副特製的玄鐵鐐銬,被兩個禁衛抬了上來。
那分量,看著就沉甸甸的。
徐然很自覺的伸出雙手。
「咔噠。」
冰冷的鐵環鎖住了他的手腕,雙臂瞬間一沉,這玩意兒,還真是重啊!看來挺結實。
徐然挑了挑眉。
有點意思。
這玩意兒,怕是專門為高手準備的。
看來皇帝那老小子是真被嚇破了膽。
隊伍緩緩穿過京城的主幹道。
道路兩旁,站滿了聞訊而來的百姓。
他們看著那個戴著鐐銬,卻依然昂首挺胸,甚至還有閒心四處打量的年輕人,表情複雜。
「這……這就是那個徐然?看起來也不像個大逆不道的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敢刺殺陛下,就是十惡不赦!」
「可我怎麼聽說,他是被冤枉的?」
議論聲中,徐然甚至還看到了幾個熟悉的面孔。
那是他前幾天抄家時,順手救下的商賈家眷。
她們眼中含著淚,對著徐然的方向,默默的行了一禮。
徐然一笑,沖她們眨了眨眼。
那輕鬆的模樣,仿佛不是去天牢,而是去參加什麼宴會。
領頭的太監臉都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