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然抬起頭,環視了一圈周圍那些如臨大敵的禁軍和高手。
「這位方公公,可不是什麼忠臣。」
「他是幽靈宮的殺手,而且,還是地位不低的四大長老之一。」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所有人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大內總管,皇帝身邊最信任的人,竟然是殺手組織的高層?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陸炡的腦子,也「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死死的盯著徐然。
「此話當真?你有何證據?」
這是他作為錦衣衛指揮使,必須問出的問題。
沒有證據,一切都是空談。
「證據?」
徐然搖了搖頭,道:「幽靈宮的殺手,又怎麼會留下證據?但我已經查清楚了,幽靈宮的幕後主使,那位神秘的宮主,就是慕容世家的老祖宗。」
「一個本該在百年前就死了的老怪物。」
所有人都蒙了。
慕容世家?
這……這怎麼可能!
徐然沒有理會那些已經石化的眾人。
他伸了個懶腰,自顧自的說道:「好了,事實就是如此,你們不信我也沒辦法了,我現在得去慕容家,把那位喜歡裝神弄鬼的老祖宗抓住,別讓他跑了!」
說完。
他轉過身,就那麼大搖大擺的,向著包圍圈外走去。
他走得很慢。
然而,他面前的那些禁軍和高手,卻下意識地向兩邊退去,為他讓開了一條寬敞的道路。
沒有一個人,敢於阻攔。
也沒有一個人,敢於直視他的背影。
連被人護得嚴嚴實實的皇帝,此時也看著徐然的背影,一言不發。
他終究還是沒有下令,將此人留下。
他不敢!
好不容易走了,那就走了吧!
就這樣。
在數千人的注視下。
徐然閒庭信步般,走出了皇宮,消失在了街道的盡頭。
「徐然!」
陸炡猶豫了一下,還是擔憂,便追上去了。
徐然的腳步,停了下來,回頭看著自己這位師父。
陸炡嚴肅道:「你……你真要去慕容家?」
「是!」徐然點了點頭。
「此事事關重大,牽扯到的可是大夏王朝第一武道世家,干係太大,你不要衝動,此事必須從長計議,稟明陛下,再做定奪!」
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是一個臣子應盡的本分。
然而,徐然笑了笑,道:「等稟明陛下,那位神通廣大的幽靈宮宮主,早就跑到天涯海角去了!到時候,上哪兒抓人去?」
陸炡啞口無言。
是啊!
如果徐然說的是真的,那他們現在在這裡浪費的每一息時間,都是在給對方逃跑的機會。
可現在一無證據,二無聖旨。
徐然就去慕容世家抓人,這要是傳出去,皇室的臉面何在?
朝廷的威嚴何在?
關鍵是,陸炡還真不放心,畢竟徐然只一個人。
「我知道師父在擔心我的安危。」
徐然笑道:「沒事,即便是這千軍萬馬之中,我也依然可以來去自如,區區一個慕容世家,不算什麼!」
這句話,他說得雲淡風輕。
卻讓陸炡嚇了一跳。
徐然搖了搖頭,像是在自言自語:「之前是我太高看所謂的天武境強者了,現在看來,不過如此。」
「就說這位方公公,號稱是幽靈宮最強的天武境殺手,結果呢?」
「在我面前,他連十招都沒走過。」
徐然是真的有點失望。
一時,忘了自己這位師父,也是天武境強者。
陸炡的瞳孔,狠狠的收縮了一下。
十招。
一位天武境的頂尖強者,在徐然手下,走不過十招。
這是何等恐怖的實力差距!
然而,更讓他感到絕望的,是徐然接下來的那句話。
「而且……」
徐然的臉上,露出一個有些無奈的表情:「我還沒出全力。」
陸炡:「……」
他呆呆的看著徐然,嘴巴無意識的張著,有點失神。
「所以,師父不必擔心了!」
徐然轉過身,不再看陸炡一眼,身形一閃,便消失不見了。
……
皇宮,養心殿。
龍椅之上,大夏王朝的皇帝一言不發。
他的手指,在龍椅的扶手上,無意識的敲擊著,是這死寂大殿中唯一的聲音。
沒有人知道,這位九五之尊的內心,正在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就在一炷香之前,皇宮一場大戰。
自己身邊的大內總管方公公,死了。
被徐然,當著數千禁軍和錦衣衛的面,一巴掌拍死了。
就在剛才,錦衣衛指揮使陸炡前來稟報。
那徐然說,方公公是幽靈宮的長老。
幽靈宮的宮主,是慕容世家的老祖宗。
徐然最後說,他現在要去慕容家抓人。
皇帝就這麼靜靜的聽著。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那雙龍目之中,卻翻湧著外人無法讀懂的,複雜至極的光。
此時,皇帝沒有去看跪在地上的陸炡。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養心殿的重重宮牆,看到了那個實力可怕的年輕人。
徐然。
這個名字,像一根刺,深深的扎進了他的心裡。
皇帝知道,如今的徐然,若想取自己的性命,究竟有多麼容易。
天武境的方公公,在他手下走不過十招。
而且,還沒出全力。
那自己身邊這些所謂的大內高手,所謂的千軍萬馬,又能擋得住他幾招?
一招?
還是半招?
皇帝的心中,第一次,湧上了一股無力的感覺。
他猛然想起了幾天前那個驚魂之夜。
那個冒充徐然的刺客。
那個在方公公的拂塵下,倉皇逃竄的刺客。
現在想來,那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一個天大的笑話!
以徐然今日展現出的,那碾壓天武境的恐怖實力。
如果那晚真的是他想行刺。
自己,還有機會活到現在嗎?
方公公,能救得下自己嗎?
答案,不言而喻。
所以……
之前冒充徐然行刺的,另有其人。
而那個捨身「護駕」的忠臣,方公公,才是那個真正想讓自己死的人!
他們演了一齣好戲。
一出借刀殺人,一出賊喊捉賊的好戲。
而自己,這個自以為掌控一切的天子,就是那把被利用的刀,那個被蒙在鼓裡的傻子!
「呵……」
皇帝的喉嚨里,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低笑。
他被耍了。
被那個他倚為心腹的奴才,玩弄於股掌之間。
滔天的怒火,瞬間席捲了他的理智。
但他死死的壓住了。
因為他知道,現在發怒,毫無意義。
他緩緩的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中所有的情緒都已褪去,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冰冷。
他看著依舊跪在地上的陸炡,聲音沙啞的開口。
「傳朕旨意。」
「封鎖京城,任何人不得出入。」
「禁軍,錦衣衛,即刻包圍慕容府。」
「沒有朕的命令,一隻蒼蠅,也不許飛出來。」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也……不許飛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