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薰香裊裊。
年邁的皇帝,穿著一身常服,坐在主位上,臉色看起來比之前好了很多。
而在他的身邊,還站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鶴髮童顏,身穿八卦道袍的老道士。
他看起來仙風道骨,氣質超然,一雙眼睛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人心。
徐然的目光,只在皇帝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落在了這個老道士的身上。
他能從這個老道士的身上,感覺到一股與自己突破後,極為相似,甚至更加圓融純粹的氣息。
天武境。
而且,是一位在此境界已有多年的天武境超級強者。
徐然的心裡,瞬間有了猜測。
能在這個時候,出現在皇帝身邊,又有如此修為的道士,普天之下,恐怕只有一位。
當今的國師,玄天宗的那位老祖師。
一位活了五百年的老神仙。
就在徐然打量著對方的時候,那位國師,也正微笑著看著他。
他的眼神里,沒有審視,沒有敵意,反而帶著一絲欣賞和好奇,像是在看一塊未經雕琢的絕世璞玉。
那溫和的笑容,仿佛能撫平人心所有的躁動。
徐然對著他,不卑不亢的,輕輕點了點頭,算是示意。
緊接著。
一道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在老道士的耳邊,悄然響起。
「國師,可否稍後相談。」
老道士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愣。
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正當他準備回應時,主位上的皇帝,終於從徐然帶來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他看著徐然,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有感激,有忌憚,但更多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徐卿,平身吧。」
皇帝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但中氣明顯足了不少。
他揮了揮手,示意旁邊的太監。
太監立刻捧著一個托盤上前,上面放著一道明黃的聖旨,和一塊玄鐵打造的令牌。
「徐卿此次剷除慕容逆賊,肅清幽靈宮餘孽,為我大夏江山,立下了不世之功。」
皇帝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響。
「朕,賞罰分明。」
「自今日起,朕親封你為『天下第一神捕』!」
「賜平江侯爵位,食邑三千戶!」
「賜玄鐵令,持此令,可監察天下,掌管天下所有江湖門派、草莽豪傑之事!凡有不尊王法者,可先斬後奏!」
一番話說完,整個養心殿,落針可聞。
連那位仙風道骨的老國師,眼中都閃過了一絲訝異。
這賞賜,太重了。
封侯,已是人臣之極。
而那個「天下第一神捕」的名號,以及那塊可以「先斬後奏」的玄鐵令,更是賦予了徐然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恐怖權力。
這等於,是將整個大夏王朝的江湖,都交到了他的手上。
徐然的臉上,卻沒有什麼波瀾。
他只是上前一步,接過了聖旨和令牌。
「臣,徐然,謝陛下隆恩。」
他的聲音,平靜而沉穩。
皇帝看著他這副不卑不亢的樣子,心裡那最後一絲忌憚,也悄然放下了。
「退下吧,朕乏了。」
皇帝揮了揮手,緩緩閉上了眼睛。
「臣,告退。」
徐然轉身,離開了養心殿。
當他走出宮門時,那位鶴髮童顏的老道士,已經等在了那裡。
「貧道玄璣子,見過平江侯。」
老道士微微一笑,對著徐然打了個稽首。
「國師客氣了。」
徐然拱了拱手。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玄璣子看著徐然,眼中滿是讚嘆。
「貧道在這個年紀的時候,還在山裡跟著師父扎馬步呢。平江侯卻已是天人合一,一步登天,當真是天縱奇才,後生可畏。」
「國師謬讚了,晚輩只是僥倖,有些奇遇罷了。」
徐然客氣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
「晚輩有一事,想請教國師。」
「侯爺請講。」
「敢問國師,陛下所修的玄法,可是真有其事?」
玄璣子聽到這個問題,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
他以為,徐然是在用這種委婉的方式,質問他這個國師,是不是在用虛無縹緲的東西,蠱惑君王。
他嘆了口氣,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平江侯,貧道知道,武者大多只信自身之力,對鬼神之說,向來嗤之以鼻。」
「但貧道可以明確的告訴你,修玄之事,確有其事。」
「我玄天宗的古籍中有明確記載,萬年之前,這片天地靈氣充沛,有大能者,可吞吐日月精華,搬山填海,壽元千年。更有甚者,功參造化,於眾目睽睽之下,白日飛升,羽化成仙!」
玄璣子越說,神情越是嚮往。
徐然的心,卻越聽越是激動。
白日飛升!
羽化成仙!
這不就是自己剛剛冒出來的那個念頭嗎?
果然,這個世界,真的可以修仙!
「原來如此,是晚輩孤陋寡聞了。」
徐然的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恍然之色。
他對著玄璣子,再次鄭重的一拱手。
「聽聞玄天宗乃道門祖庭,晚輩心嚮往之,改日定當上門拜訪,還望國師莫要嫌棄。」
玄璣子見他態度誠懇,不似作偽,心中也頗為高興。
能有一位同境界的道友共同探討,乃是人生一大幸事。
「侯爺言重了,玄天宗隨時歡迎侯爺大駕光臨,貧道必掃榻相迎。」
「如此,便多謝國師了。」
兩人又客套了幾句,玄璣子便轉身離去。
徐然站在原地,看著他那仙風道骨的背影,若有所思。
這位國師,看起來不像是個騙子。
他對自己,似乎也沒有什麼惡意。
本來,徐然還想著,找個機會勸一勸那個老皇帝,讓他別再做白日飛升的美夢,好好享受幾年人間富貴算了。
如果不聽勸,就把他宰了,換一個皇帝。
但現在看來,不必了。
這皇帝雖然看著好像不太靠譜,但好在是非分明,還不算老糊塗。
再換一個人當皇帝,指不定又要作什麼妖?
徐然忽然想起了,當初在青陽城外的山寨窩裡,找到的那些密信。
其中更不涉及到皇子奪嫡之事。
到了如今的地位,徐然已不在意這些小事了,但這一股勢力,仍是不安定的因素。
「找個機會,把這些駐蟲給清洗了吧!」
徐然心中如此想著。
第一個目標,便是當朝太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