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繼承大統,本就是名正言順,這三皇子和寧王,何以敢如此囂張?」
徐然心中疑惑。
就算寧王手握兵權,但私自挑起戰端,折損十萬兵馬,這已是天大的罪過。
皇帝,就這麼看著不管?
他就真不怕寧王和王皇子直接謀反嗎?
忠叔苦笑了一下,道出了這背後的關鍵。
「因為三皇子的生母,是靜妃娘娘。」
「而靜妃娘娘,是陛下如今最受寵的妃子,在後宮之中,權勢滔天,便是皇后也要讓她三分。」
「至於寧王……」
忠叔頓了頓,說出了那個最重要的原因。
「他是當今陛下一母同胞的親弟弟。」
徐然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一個是最寵的兒子,一個是親弟弟。
這層關係,才是他們敢如此肆無忌憚的真正底氣。
那個坐在龍椅上的皇帝,對自己的親弟弟和寵妃的兒子,終究是多了一份容忍和偏袒。
「所以,就任由他們折騰嗎?」
徐然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諷。
忠叔看著徐然那張年輕卻平靜得有些過分的臉,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憂慮。
他忍不住再次提醒。
「少爺,您千萬不可大意。」
「那龐太師,在朝中經營數十年,心機深沉如海,黨羽遍布天下,其背後的勢力,更是盤根錯節,深不可測,少爺如今,等於是站在了風口浪尖上。」
徐然點了點頭,卻並不以為然。
忠叔並不知道自己現在的實力,他沒有親眼看到那一戰,有這樣的擔心,再正常不過。
徐然現在不擔心自己。
反倒是擔心的是忠叔,是蘭兒她們。
一旦自己和龐太師徹底撕破臉,對方會不會用這些自己身邊的人,來作為要挾。
看來,有些事情,必須提前準備了。
「我知道了,忠叔,你先下去吧。」
徐然揮了揮手。
「是!」
忠叔見徐然聽進去了,這才稍稍放下心來,行了一禮,退出了書房。
夜色,越發的深了。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的從侯府的後牆一躍而出,幾個閃爍,便融入了京城複雜的街巷之中,沒有驚動任何人。
城南,一處廢棄多年的舊宅。
這裡偏僻荒涼,周圍雜草叢生,看起來就像是鬼屋一樣,平時根本無人靠近。
黑影輕車熟路的翻過院牆,落在了院中。
院子裡,黑燈瞎火。
但隨著他的落地,黑暗中,十三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無聲無息的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他們單膝跪地,動作整齊劃一,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
但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狂熱和崇拜,卻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灼熱起來。
這十三人,正是當初被徐然從血池地獄中拯救出來的血奴。
如今的他們,早已脫胎換骨。
徐然的目光,從他們身上一一掃過。
很好。
這十三人,在他的資源傾注下,實力最弱的,也已經達到了玄武境巔峰。
他們,也是天道盟在京城的第一批核心成員。
「都起來吧。」
徐然淡淡的開口。
「謝主人!」
十三人起身,依然垂首肅立,等待著命令。
「我讓你們查的事情,如何了?」
為首的一人上前一步,恭敬回道。
「回主人,龐太師府和寧王府的一舉一動,都在我們的監視之下,他們最近與朝中官員的往來,以及府內的人員調動,都已記錄在案。」
徐然點了點頭。
這,就是他埋在京城深處的一堆棋子。
龐太師想招攬自己。
寧王和三皇子也想利用自己。
那就要看看,誰的手段更高明。
誰的刀,更快。
徐然的眼中,閃過一抹森然的冷光。
「我給你們的任務很簡單。」
徐然的聲音,在空曠的舊宅中迴蕩,清晰的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想辦法拱火!」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們最好找到合適的機會,在太子黨和三皇子寧王那兩邊,製造摩擦。」
「總之,我要這京城,亂起來。」
十三名黑衣人靜靜的聽著,眼神里沒有任何疑問,只有絕對的服從。
徐然很清楚,因為自己的橫空出世,這兩股原本斗得你死我活的勢力,暫時都選擇了觀望和收斂。
他們都在暗中積蓄力量,都在等待時機。
但這潭水,太過平靜了。
平靜的湖面下,藏著最危險的暗流。
徐然要做的,就是往這平靜的湖面里,扔下幾塊巨石。
他要攪混這潭水。
只有水混了,那些藏在深處的魚,才會自己浮出水面。
「記住,一切行動,都要隱秘,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更不要讓人抓到。」
徐然吩咐後完,擺了擺手,道:「去吧!」
「是,主人!」
十三道身影,再次化作鬼魅,悄無聲息的融入了黑暗之中。
安排好了一切,徐然的身影,也消失在了舊宅。
他穿行在京城深夜無人的小巷裡,腳步不疾不徐。
然而,剛拐過一個街角,他的腳步,微微一頓。
有人,在跟著他。
徐然的臉上,沒有任何變化,仿佛什麼都沒有察覺到。
他繼續朝前走,腳步的節奏,甚至都沒有一絲一毫的改變。
身後的氣息,越來越近了。
對方的隱匿技巧很高明,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
若非徐然的感知力遠超常人,根本不可能發現。
就在徐然即將走出這條狹長小巷的瞬間。
身後的那道氣息,動了。
沒有一絲徵兆。
就像是毒蛇,在等待了無數個日夜之後,終於露出了它致命的毒牙。
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意,從背後爆開。
一點寒芒,悄無聲息,直刺徐然的後心。
那是一把通體漆黑的短劍,在微弱的月光下,甚至不反一點光。
快!
快到了極致。
眼看那把黑劍,就要刺入徐然的身體。
徐然的身體,卻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一樣。
他甚至沒有轉身。
只是右手,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後探去。
「哧!」
一聲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輕響。
那把快如閃電,勢在必得的黑劍,停住了。
停在了距離徐然的後心,不到半寸的地方。
兩根手指。
徐然就用兩根手指,如同鐵鉗一般,輕描淡寫的夾住了那致命的劍鋒。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巷子裡的風,都停了。
徐然緩緩的轉過身,看著黑暗中那個保持著前刺姿勢,臉上寫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的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