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然殺得興起。
十幾名地武境的強者,如同一群投入熔岩的飛蛾,甚至沒能在他身上留下一絲痕跡,便被狂暴的刀氣,瞬間絞成了漫天血霧。
他們的加入,唯一的貢獻,就是又為徐然提供了不少功力值。
徐然手中的刀,也變得越來越快,越來越兇狠。
就在他瘋狂收割的時候。
西直門的城樓之上,傳來了一陣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
「快!快點!」
「守城軍到了!」
兵部尚書親自帶隊,領著京城最精銳的防衛部隊,火急火燎的趕到了。
隨行的,還有從京城各大世家,宗門裡抽調出來的大批高手。
他們一個個神情凝重,手握兵器,做好了殊死一搏的準備。
然而。
當他們衝上城牆,看清城外景象的那一刻。
所有人都傻了。
預想中,那屍山血海,叛軍瘋狂攻城的慘烈景象,並沒有出現。
不。
屍山血海,出現了。
但,和他們想像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城牆之下,遍地狼藉。
叛軍的屍體,堆積如山,血流成河。
那濃烈的血腥味,沖天而起,幾乎要將整個夜空都染成紅色。
十幾萬叛軍,非但沒有在攻城,反而像是被什麼恐怖的東西嚇破了膽,亂作一團。
戰鬥,還在繼續。
但詭異的是,所有的戰鬥,都只發生在那片混亂軍陣的中央,一小片極小的範圍之內。
從城牆上望下去。
那裡,仿佛有一條看不見的血色狂龍,正在那片由無數士兵組成的海洋中,瘋狂的翻江倒海!
每一次攪動,都掀起滔天的血浪。
每一次翻滾,都帶走數以百計的生命。
城樓之上,所有人都看呆了。
無論是身經百戰的老將,還是自視甚高的高手,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兵部尚書張著嘴,手裡那把象徵著指揮權的寶劍,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都渾然不覺。
他看到了已經呆立在原地的陸炡,三步並作兩步沖了過去,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用力的搖晃著。
「陸指揮使!這……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都在發顫。
陸炡像是木偶一樣,被他搖晃著,過了好半天,才緩緩的轉過頭,眼神空洞的,抬手指了指城下那個血色的漩渦。
「誰……誰在那裡戰鬥?」
一名趕來支援的宗門長老,聲音乾澀的問道。
陸炡的嘴唇,哆嗦了半天。
才從喉嚨里,擠出了幾個字。
「是……是平江侯。」
「徐然。」
整個城樓,瞬間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的盯著那個不斷吞噬生命的漩渦,臉上寫滿了荒謬和不敢置信。
「他……他一個人?」
兵部尚書感覺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說夢話。
陸炡木然的點了點頭。
「對。」
城牆之上。
是一種足以讓人窒息的寂靜。
無論是兵部尚書,還是那些世家高手,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呆呆的看著城下那片血腥的修羅場。
看著那個在萬軍叢中,閒庭信步,隨手收割著生命的血色身影。
這真的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嗎?
而就在此時。
殺得正痛快的徐然,忽然感覺周圍的壓力一輕。
他抬起頭。
只見遠處的寧王,發出了一聲悽厲到變調的嘶吼。
「撤退!」
「全軍撤退!」
這一聲命令,如同天降綸音,讓那些已經嚇破了膽,幾乎要精神崩潰的叛軍士兵,瞬間找到了主心骨。
跑!
逃離這個魔鬼!
剩下的幾萬大軍,再也顧不上什麼陣型,什麼軍令,如同退潮的海水,掉頭就跑,恨不得爹娘多生兩條腿。
徐然一看,頓時不樂意了。
跑了?
我這刷得正爽呢,你們怎麼就跑了?
這可都是行走的功力值啊!
「想跑?」
徐然心裡冷笑一聲。
「經過我同意了嗎?」
他心念一動,直接溝通了系統。
「消耗一萬功力值,給老子突破!」
【叮!確認消耗一萬功力值,開始提升境界……】
剎那間。
徐然的身體,猛的一震。
他停下了所有的動作,靜靜的站在那片屍山血海之中。
下一秒。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氣息,從他體內,沖天而起!
以他為中心,一道金色的光柱,貫穿了天地!
他,緩緩的,騰空而起。
沒有藉助任何外力,就那麼一步一步,如同腳下有無形的階梯,走上了天空。
他全身,沐浴在璀璨到極致的金光之中。
如天神下凡!
整個夜空,風雲變色!
方圓百里之內,所有游離在天地之間的靈氣,仿佛受到了某種致命的吸引,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洪流,瘋狂的朝著徐然的身體裡涌去!
他的身體,在半空中,發出了「咔嚓咔嚓」的聲響。
那是凡胎在破碎!
那是肉體在重組!
無數的雜質,從他的毛孔中排出,又瞬間被那霸道的金光,蒸發得一乾二淨。
他的皮膚,變得如同最上等的白玉。
他的骨骼,變得如同璀璨的琉璃。
一瞬間,脫胎換骨!
徐然體內的功力,在這股龐大靈氣的沖刷之下,發生了質的改變。
那原本奔騰的力量,被壓縮,提純,最終化作了一縷縷帶著淡淡金色的,更高層次的能量。
真元!
修仙者,才能擁有的真元!
懸浮在半空。
徐然低頭,俯瞰著下方。
那些倉皇逃竄的叛軍,在他眼中,與螻蟻,並無二致。
這幫禍亂天下之人,都該殺。
他的眼神,淡漠如水。
達到真元境之後,他的實力,他的生命層次,已與凡人不在同一個層面。
他緩緩的,抬起了手中的繡春刀。
然後,隨意的,向著前方,輕輕一揮。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沒有毀天滅地的氣勢。
只有一道薄如蟬翼,清冷如月華的刀芒,從刀尖,一閃而出。
那道刀芒,並不快。
甚至可以說,有些緩慢。
它就那樣,安靜的,優雅的,橫掃過整個戰場。
所有正在拼命逃跑的士兵,身體猛的一僵。
所有隱藏在亂軍之中,想要趁亂逃走的強者,動作戛然而止。
騎在馬上,已經逃出數百米外的寧王,臉上的慶幸和怨毒,還凝固著。
他身邊的三皇子,那張因為恐懼而極度扭曲的臉,也定格在了那一瞬。
或者說,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擋住。
刀芒划過樹木。
樹木,無聲無息的,斷了。
刀芒划過巨石。
巨石,像是豆腐一般,被平滑的切開。
那道月華般的光芒,橫掃了數里,切開了一切阻擋在它面前的東西,最終,消散在了天際。
整個畫面,如同靜止。
然後……
噗!
所有被刀芒掃過的士兵,他們的上半身,都從腰部,整整齊齊的,緩緩滑落。
數萬人的生命,在這一刻,同時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