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霧散盡。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天劍山莊的所有人,都還處在一種極度的震驚和混亂之中。
莊主葉天鴻呆呆的跪在地上,看著自己兒子蒼白的小臉,又看了看那片空無一物的地面,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他的妻子。
與他同床共枕了二十年的女人。
竟然是血神教的奸細。
甚至,還是血神教教主的小妾。
這個事實,比剛才那場一面倒的屠殺,更讓他感到崩潰。
他畢生引以為傲的天劍山莊,竟然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而他,就是那個最可笑的小丑。
「爹……」
他那被嚇傻了的兒子,終於回過神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撲進了他的懷裡。
葉天鴻緊緊的抱著兒子,老淚縱橫。
他知道,如果不是眼前這位神秘的前輩,他們父子,乃至整個天劍山莊,都將萬劫不復。
他抬起頭,看向徐然。
感激,羞愧,恐懼,敬畏……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他挪動膝蓋,重重的對著徐然磕了一個頭。
「多謝前輩!」
他這一跪,周圍那些還站著的長老和弟子們也如夢初醒。
他們紛紛丟掉手中的劍,跪了一地。
「多謝前輩!」
聲音里充滿了後怕與感激。
他們終於明白,自己之前是多麼的愚蠢和狂妄。
人家是真的手下留情了。
不然,就憑他們剛才那態度,現在山門口早就血流成河了。
徐然擺了擺手,臉上沒什麼表情。
對他來說,這只是一件隨手解決的小事。
他看著跪了一地的劍客,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行了,都起來吧。」
他淡淡的開口。
「自稱劍道天下第一,結果被人滲透成了篩子都不知道。」
「你們這劍,是練到狗肚子裡去了?」
一番話,說得毫不客氣。
跪在地上的天劍山莊眾人,個個面紅耳赤,羞愧的無地自容。
葉天鴻更是把頭埋得低低的。
「前輩教訓的是,是我等無能,有辱先輩威名。」
徐然看他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繼續說道。
「天天縮在這山莊裡練劍有什麼用?」
「劍是殺人技,不是給你們關起門來擺著看的。」
「多出去走走,看看這世道,管管那些不平事。」
「什麼時候,你們的劍,能為天下蒼生而鳴,再回來跟我談什麼叫天下第一。」
為天下蒼生而鳴……
葉天鴻身體一震,猛的抬起頭,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他好像明白了什麼。
「多謝前輩指點!」
他再次深深一拜。
「晚輩受教!」
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的敬服。
徐然懶得再跟他們廢話。
他對著妙緣招了招手。
「走了。」
兩人轉身,準備離開。
「前輩請留步!」
葉天鴻急忙喊道。
他快步上前,恭敬的問道:「還未請教前輩尊姓大名。」
「今日大恩,天劍山莊上下沒齒難忘,日後必將報答。」
徐然腳步未停,只是頭也不回的擺了擺手。
一個平淡的聲音隨風傳來。
「徐然。」
葉天鴻的身體,如同被閃電劈中一般,瞬間僵在了原地。
徐……徐然?
那個以一人之力,攪動整個大夏王朝的徐然?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轉為一片煞白,緊接著又湧起一股狂熱的潮紅。
原來是他。
怪不得。
怪不得如此強大。
怪不得對血神教的奸細了如指掌。
他看著那兩人漸漸遠去的背影,心中的敬畏達到了頂點。
能得此等神仙人物親口指點,是他葉天鴻三生有幸。
……
離開了天劍山莊,兩人繼續向西而行。
又飛了數日。
眼前的景致已與中原腹地大不相同。
空氣變得乾燥,植被也稀疏起來。
一座雄偉的巨城,出現在了地平線的盡頭。
那座城池建立在一片綠洲之上,城牆由巨大的條石砌成,充滿了異域風情。
烏山城。
西域第一大城,也是合歡宗的大本營。
兩人在城外落下。
徐然看著那座充滿了喧囂氣息的城市,開始犯愁。
合歡宗盤踞此地多年,根深蒂固。
該從哪裡開始查起呢?
直接打上門去?
動靜太大。
偷偷潛入?
人生地不熟,容易暴露。
他正猶豫著,旁邊的妙緣卻不見了。
等他回頭,就看到妙緣從一個小樹林裡走了出來。
徐然的眼睛瞬間就直了。
只見妙緣換上了一身潔白如雪的長裙,裙擺上繡著淡雅的蓮花。
一頭青絲被一支簡單的玉簪松松的挽起,幾縷髮絲垂在臉頰旁,平添了幾分出塵之氣。
她臉上未施粉黛,卻比任何濃妝艷抹都要動人。
整個人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周身都散發著聖潔的光輝。
如果說之前她是英姿颯爽的女俠。
那麼現在,她就是從九天之上走下來的神女。
「你……你搞什麼?」
徐然看的有點發愣。
妙緣對著他轉了個圈,裙擺飛揚,笑嘻嘻的問。
「好看嗎?」
「好看是好看,但你這是……」
妙緣理了理自己的衣袖,臉上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
「你不是愁怎麼找合歡宗的人嗎?」
「我這個前聖女都大搖大擺的回來了,你猜他們會怎麼樣?」
說完,她也不等徐然回答,就這麼邁著優雅的步子,朝著城門口走去。
徐然愣在原地。
片刻之後,他忍不住笑了。
直鉤釣魚,最為致命。
這個辦法,簡單粗暴,但確實有效。
他搖了搖頭,跟了上去。
果然。
當妙緣出現在烏山城的大街上時,瞬間就引起了轟動。
街上的行人,無論男女老少,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被她吸引。
整個街道,都因為她的出現而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是此起彼伏的抽氣聲和議論聲。
「天啊,那女子是誰?莫不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了?」
「太美了,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美的女人。」
很快。
一些在街上巡視的合歡宗弟子,也發現了妙緣。
當他們看清妙緣的臉時,先是震驚,隨即就是狂喜。
「是她!」
「那個叛徒,前聖女妙緣!」
「她竟然還敢回來!」
一名弟子立刻悄悄的離開,顯然是回去報信了。
剩下的人,則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遠遠的綴著妙緣。
徐然混在人群中,看著這一切,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魚兒,上鉤了。
妙緣似乎毫不在意被人跟蹤,自顧自的在街上閒逛。
沒過多久。
十幾道強橫的氣息,從城中各處沖天而起,迅速向著妙緣所在的位置包圍而來。
為首的,是幾名氣息陰冷的長老。
他們落在妙緣四周,將她團團圍住,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獰笑。
「妙緣。」
一名鷹鉤鼻長老陰惻惻的開口。
「你這個叛徒,竟然還有膽子回來。」
「今天,就讓你知道背叛宗門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