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役就雜役吧！
徐然對此很不以為然。
反正自己升級，又不靠打坐練氣，也不靠啃靈石。
靠的，是殺人。
不過，刀靈根？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原來自己，竟然是和刀有緣的人嗎？
怪不得。
他殺人的時候，總覺得用刀，比用別的，要順手得多。
就這樣。
在一眾或同情，或幸災樂禍的目光中。
徐然，連同其他十幾個勉強合格的倒霉蛋，被一名外門弟子帶離了廣場。
他們走的路，和那些被選中的天才們，截然不同。
沒有通往仙氣繚繞的主峰，而是拐向了一處偏僻的後山。
這裡的建築，明顯要簡陋得多。
最終，他們被帶到了一個名為「雜役處」的院子裡。
一個看起來無精打采的管事，正坐在桌子後面，有一下沒一下的翻著名冊。
「姓名，來歷，靈根資質。」
流程，走得飛快。
大部分人，都被分配去看守藥園，或者打掃宗門。
輪到徐然時，那個管事瞥了一眼他檔案上的備註，原本昏昏欲睡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他抬起頭，饒有興致的打量了徐然一番。
「刀靈根？下下品？」
管事摸了摸自己的八字鬍，臉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有點意思。」
他拿起筆，在名冊上劃了一下。
「你去煉器堂吧，那裡正缺個燒火的。」
「天天跟兵器鐵胚打交道，也算靈根對口了。」
管事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調侃。
周圍幾個還沒分配的少年，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徐然面無表情的接過了自己的身份令牌和一套灰色的粗布衣服。
煉器堂。
當他跟著一個師兄，來到這座位於後山山腰的巨大石殿時，一股灼人的熱浪，便撲面而來。
叮！當！叮！當！
殿內，充滿了震耳欲聾的敲擊聲，和呼呼作響的風箱聲。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金屬燒紅的味道。
幾十座巨大的熔爐，正噴吐著熊熊的火焰。
許多赤著上身的弟子，正揮舞著大錘，汗流浹背的捶打著燒紅的鐵胚，火星四濺。
而更多的，則是像徐然一樣，穿著灰色粗布衣服的雜役弟子。
他們有的在收拾煉器產生的廢渣，有的在吃力的拉著風箱，有的則抬著沉重的礦石。
每個人都灰頭土臉，滿身大汗。
「新來的？」
一個身材魁梧，滿臉絡腮鬍的師兄，走了過來。
他看了一眼徐然手中的調派文書，隨手一指。
「看到那邊的風箱沒有？去，拉那個。」
「還有，每天幹完活，把師兄們煉廢的那些垃圾，都給我清理乾淨，扔到後山的廢料坑裡去。」
絡腮鬍師兄指了指大殿的一個角落。
那裡，堆著一大堆奇形怪狀，燒得焦黑扭曲的金屬疙瘩。
有斷裂的劍胚，有炸膛的丹爐，還有一些看不出原型的廢鐵。
這就是煉器失敗的產物。
在這些正式弟子眼裡，一文不值的垃圾。
「記住，手腳麻利點，別在這礙手礙腳的，要是打擾了師兄們煉器，有你好果子吃。」
交代完這些，絡腮鬍師兄便不再理他，轉身去呵斥另一個偷懶的雜役了。
徐然站在原地，看著這熱火朝天的打鐵現場，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這套嶄新的工作服。
他忍不住想。
這修仙界的煉器，和鐵匠鋪，也沒多大區別嘛！
不過這一點倒是徐然想錯了。
這些人，只是在打基礎。
真正要煉製靈器，那用的可是上好的爐鼎，以靈石催動陣法，產生火焰。
煉的也是靈鐵礦提取珍貴材料。
遠非現在看到的可比。
徐然笑了笑。
從大夏王朝的鎮南王，到一個無人問津的燒火雜役。
這身份地位，差距太大了。
他對此，倒是沒什麼所謂。
甚至覺得有點新鮮。
他拿起角落裡的一把鐵鏟和一個籮筐，走到了那堆垃圾面前。
從今天起。
他就是赤雲宗煉器堂，一名光榮的垃圾佬。
專門收垃圾的！
徐然很平靜。
這就是雜役乾的活！
他甚至覺得，這種規律性的體力勞動，能讓他的大腦，得到一種另類的放鬆。
他拎著鐵鏟，一下，又一下。
將那些扭曲焦黑的金屬廢料，鏟進身旁的籮筐里。
每一次的碰撞，都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的動作，不快不慢，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感。
仿佛他不是在處理垃圾，而是在進行某種莊嚴的儀式。
周圍的熱浪和喧囂，似乎都與他無關。
他的腦子，在飛速的運轉。
思考著自己目前的處境。
「天賦一般，靈根下下品。」
這是赤雲宗給他的評語。
徐然對此，不置可否。
畢竟，他們看不到自己真正的底牌。
系統，才是他敢於孤身一人，闖蕩這片陌生大陸的最大依仗。
但是，問題也隨之而來。
自己要斬殺敵人，獲取功力。
可現在，他身處赤雲宗之內。
放眼望去，全是同門師兄弟。
根據門規，同門之間，嚴禁私鬥，更別提互相殘殺了。
上哪去殺敵？
上哪去爆功力？
不能爆功力，他的修為就會停滯不前。
而根據赤雲宗的規矩，想要下山歷練，斬妖除魔，最低的門檻，是金丹期。
這是一個完美的死循環。
想升級，就得出去殺敵爆功力。
想出去殺敵，就得先升級達到金丹期。
「這是被卡在新手村了？」
徐然有點哭笑不得。
他感覺自己現在有點陷入死循環了。
這種感覺，讓他有點憋悶。
他甚至在想，要不要乾脆找個由頭，叛出宗門，當個散修算了。
但這個念頭，很快就被他否定了。
散修，聽起來自由，但實際上，卻很危險。
在這實力遠超東荒的天南大陸，一個沒有背景的散修，就是一根無根的浮萍，隨時可能被某個大浪打翻。
而在這赤雲宗，起碼一點，自己是安全的。
徐然嘆了口氣，繼續自己的垃圾處理工作。
他需要一個機會。
一個既能遵守門規，又能讓他正大光明外出的機會。
他相信，這樣的機會，一定存在。
只是，暫時還沒有發現而已。
不慌，先苟一波！
徐然覺得，自己性子還是太急了，早晚會翻車，還是先沉穩一段時間再說。
「實力強了才能去砍人，否則，就是出去被人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