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者總共有七八個人,一個個凶神惡煞,手持各式兵器,身上散發著不加掩飾的惡意。
為首的,是一個光頭大漢,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修為在元嬰中期。
其餘幾人,也都是金丹後期的修士。
這是一夥盤踞在此地,專門打家劫舍的盜匪。
「此樹是我栽,此路是我開!」
光頭大漢將手中的鬼頭大刀往地上一插,發出了經典的開場白。
「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他那雙銅鈴般的大眼睛,貪婪地在徐然和柳月如身上掃過。
當他看到柳月如那張雖然有些髒,但依舊清秀可人的臉蛋時,眼中更是閃過了一絲淫邪的光芒。
「男的殺了,女的留下,帶回山寨,給弟兄們樂呵樂呵!」
他對著身後的手下們,發出了殘忍的命令。
「是,大哥!」
他身後的那群盜匪,發出一陣鬨笑,一個個摩拳擦掌,緩步逼近。
柳月如那喋喋不休的聲音,終於停了下來。
她看了一眼這群突然冒出來的劫匪,又看了一眼身邊,依舊面無表情,甚至連腳步都沒有停頓一下的徐然。
徐然未動。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這群人,就像在看一群跳樑小丑。
這種層次的劫匪,他甚至都懶得出手。
看到徐然這副淡定的模樣,柳月如不但沒有絲毫的害怕,反而,一股莫名的興奮,從心底涌了上來。
她叉著腰,往前走了一步,擋在了徐然的身前。
這個舉動,讓那群劫匪都愣了一下。
「小妞,怎麼?想通了?準備自己跟我們走?」
光頭大漢嘿嘿一笑。
「走你個大頭鬼!」
柳月如一反常態,臉上露出了與她年齡不符的,極為囂張的神情。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指了指自己身後,那個還在慢悠悠往前走的徐然,對著那群劫匪,尖聲叫道:「你們這群不長眼的東西,想死啊!」
「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知不知道他是誰?」
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把光頭大漢都給吼懵了。
他皺了皺眉,仔細地打量了一下徐然。
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白衣小子,氣息內斂,看不出深淺。
「他是誰?天王老子嗎?」
光頭大漢不屑地說道。
「我告訴你們!」
柳月如揚起了下巴,臉上滿是倨傲。
「他,可是血刀盟的人!」
血刀盟。
這三個字,仿佛帶著某種不可思議的魔力。
當它們從柳月如的嘴裡說出來時,整個嘈雜的場面,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光頭大漢臉上的不屑,凝固了。
他身後那群劫匪臉上的淫笑,也僵住了。
所有人的動作,都在這一刻,停了下來。
空氣中,只剩下風吹過的聲音。
「血……血刀盟?」
光頭大漢的聲音,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兇悍,變成了煞白,再從煞白,變成了毫無血色的慘白。
他那雙銅鈴般的大眼睛裡,貪婪與淫邪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見了鬼一般的,極致的恐懼。
「咕咚。」
他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
下一秒。
讓徐然都感到有些意外的一幕,發生了。
只聽「撲通」一聲。
那個前一秒還不可一世的光頭大漢,竟然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手中的那柄鬼頭大刀,也「哐當」一聲,丟在了旁邊。
他身後的那七八個手下,反應比他還快。
幾乎是在聽到「血刀盟」三個字的瞬間,就齊刷刷地,全部跪了下來,一個個把頭埋得低低的,身體篩糠似的抖個不停。
「大……大人饒命!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小人罪該萬死!」
光頭大漢一邊用力的磕著頭,一邊用另一隻手,狠狠地抽著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山林中,顯得格外響亮。
「我們不知道是血刀盟的大人在此,我們要是知道,就算給我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衝撞了大人您啊!」
「求大人饒了我們這幾條狗命吧!我們就是一群不入流的小毛賊,不值得大人您親自動手啊!」
徐然的腳步,終於停了下來。
他轉過身,看著眼前這戲劇性的一幕,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訝然的神色。
他就這麼靜靜地看著。
看著那群剛才還凶神惡煞,此刻卻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的劫匪。
他們臉上的恐懼,不是裝出來的。
那是發自靈魂深處的,對於某個名字的,最純粹的敬畏與恐懼。
這血刀盟……
這麼恐怖?
徐然的心中,第一次,對這個神秘的勢力,有了全新的認識。
他原本以為,這只是傳言,有些誇大了。
卻沒想到,僅僅是報出這個名字,就能讓一群亡命之徒,連反抗的勇氣都提不起來,直接跪地求饒。
這種威懾力,已經超出了單純的實力範疇。
這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對於上位者的恐懼。
柳月如似乎也被眼前這一幕,給驚呆了。
她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狐假虎威一下。
卻沒想到,效果會好到這種地步。
她看著那群磕頭不止的劫匪,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個依舊面無表情,但眼神中卻多了一絲玩味的徐然。
她的腰杆,挺得更直了。
徐然看著那群跪在地上,抖得如同風中落葉的劫匪,心中第一次對這個世界,有了一絲荒誕的感覺。
他什麼都沒做。
甚至,他連殺意都未曾流露。
僅僅因為一個被誤會的身份,一個虛假的名頭,就讓這群以殺戮為生的亡命之徒,嚇破了膽。
他對這些實力低微的劫匪,實在提不起任何興趣。
殺他們,都嫌髒了自己的刀。
更何況,以他們這點修為,全部殺了,爆出來的功力,恐怕還不夠他塞牙縫的。
「滾!」
他從嘴裡,輕輕地吐出了一個字。
那群跪在地上的劫匪,如蒙大赦。
他們甚至不敢抬頭再看一眼,連滾帶爬地從地上起來,撿起自己掉落的兵器,然後頭也不回地,朝著山林的深處,亡命飛逃。
他們跑得是那樣的倉皇,那樣的狼狽,好幾個人甚至在奔跑中被腳下的樹根絆倒,也顧不上疼痛,手腳並用地爬起來,繼續狂奔,仿佛身後有最可怕的洪荒猛獸在追趕。
徐然沒有去管那些逃走的劫匪。
他也懶得去解釋,自己並不是什麼血刀盟的人。
誤會,有時候,也是一種很好的偽裝。
他只是轉過頭,將目光投向了那個正叉著腰,一臉得意,仿佛剛剛打了一場大勝仗的少女。
「血刀盟,到底是什麼來頭?」
他平靜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