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然看著在水中愜意地舒展著身體的少女,看著她那被水浸濕後,緊貼在身上的白色裡衣,看著她那張因為熱氣而蒸騰得有些微紅的小臉。
「這小妞是不是在故意勾引自己啊?」
徐然想到了天南大陸的自己那些女人。
「下來啊!」
似乎是感覺到了徐然的遲疑,柳月如睜開了眼睛,對著他催促道。
「你還愣著幹什麼?快下來,真舒服啊!」
她的聲音,在水霧中迴蕩,帶著一種天真爛漫的蠱惑。
徐然的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
下去?
怎麼下去?
和她一起,在這個小小的池子裡?
他承認,他心動了,但不是對溫泉,而是……
不,不能再想下去了。
徐然猛地搖了搖頭,試圖將那些不該有的念頭,從腦海中甩出去。
他看著柳月如那雙純淨得不含一絲雜質的眼睛,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深深的,自我唾棄的感覺。
自己都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這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只是單純地想泡個溫泉,放鬆一下。
她都不在乎,自己在這裡矯情個屁啊!
想通了這一點,徐然的心境,反而平復了下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那尷尬的表情,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淡然。
也罷。
不就是一起泡個溫泉嗎。
他不再猶豫,學著柳月如的樣子,脫掉了自己那身同樣有些風塵僕僕的白色外袍,露出了裡面的黑色勁裝。
然後,在柳月如那好奇的目光注視下,他也邁開腿,走進了池中。
溫熱的泉水,瞬間包裹了他的全身。
一股無法形容的舒適感,從四肢百骸,瞬間涌遍了全身。
那不是單純的熱水。
而是精純到極致的地脈靈氣,混合著溫泉的熱力,透過他全身的毛孔,瘋狂地,湧入他的體內。
那些在山林中穿行數日,所積攢下來的風塵,在這一刻,被一掃而空。
就連他那始終繃緊的心神,也在這股溫暖的包裹下,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鬆。
「呼……」
徐然忍不住,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真舒服。
這是他踏入玄黃界以來,感到第一次真正的放鬆。
溫熱的泉水,包裹著徐然的身體,那股從地脈深處傳來的精純靈氣,正源源不斷地滲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靠在光滑的池壁上,閉上了眼睛,感受著這難得的寧靜與舒適。
這是一種從肉體到神魂的,徹底的放鬆。
水波輕漾,帶著一陣若有若無的清香,拂過他的鼻端。
徐然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在他的對面,柳月如正仰著頭,靠在另一側的池壁上,一頭烏黑的長髮,如同最上等的絲綢,漂浮在清澈的水面之上。
水汽蒸騰,模糊了她的輪廓,卻讓她的存在,變得更加鮮明。
徐然看著她。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認真地,打量這個主動纏上自己的少女。
泉水洗去了她臉上所有的塵土與偽裝,露出了她本來的面目。
那是一張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精緻的面容。
肌膚勝雪,眉如遠山,一雙明亮的眼睛,在水霧的氤氳中,仿佛蘊藏著星辰。
之前那副灰頭土臉的模樣,此刻看來,是偽裝的。
對於一個修士而言,只要一個簡單的淨身術,就能讓自己一塵不染。
她把自己弄得那麼狼狽,顯然是故意的,是一種偽裝,一種自我保護的手段。
這個看起來天真爛漫,不諳世事的少女,遠比她表現出來的,要聰明得多,也複雜得多。
這一刻,洗去所有偽裝的柳月如,美得有些不可思議。
那是一種純粹的,不含一絲雜質的美,仿佛是天地間最完美的造物,讓人不敢生出絲毫的褻瀆之心。
徐然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她的臉上,多停留了片刻。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注視,柳月如緩緩地睜開了那雙水汽朦朧的眼睛。
她看著徐然,沒有絲毫的羞澀與躲閃,反而歪了歪頭,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看什麼?」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溫泉池邊,顯得格外的清晰。
「我有那麼好看嗎?」
她大大咧咧地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小小的得意。
徐然沒有移開目光。
他看著少女那雙清澈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誠實地,點了點頭。
「好看。」
他的回答,簡單而又直接,不帶任何的修飾。
柳月如似乎沒想到,他會回答得如此乾脆。
她愣了一下,隨即,那張精緻的小臉,竟難得地,泛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紅暈。
她飛快地別過頭,避開了徐然的目光,用手撩起一捧水,潑在了自己的臉上。
「哼。」
她從鼻子裡,發出了一聲輕哼,也不知是害羞,還是不滿。
「呆會兒,帶你去吃好吃的!」
她忽然又轉過頭來,瞪了徐然一眼,強行轉移了話題。
「臥龍鎮的醉仙樓,他們的招牌菜龍筋鳳髓羹,是用三階妖獸地行龍的筋,和四階妖禽火雲雀的骨髓,熬製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做成,好吃得不得了!」
她一邊說,一邊還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一副小饞貓的樣子。
徐然看著她,緩緩地,搖了搖頭。
「我不去。」
「為什麼?」柳月如不解地問道。
「我沒有那麼多靈石。」
徐然的回答,依舊很直接。
他雖然之前繳獲了一些靈石,但那點家當,恐怕連那道菜的零頭都付不起。
他可不想,吃一頓霸王餐。
「靈石?」
柳月如聽到這話,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我請你啊!」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豪氣干雲地說道。
「別說一頓飯了,就算把整個醉仙樓包下來,都夠了!」
她想起了自己剛才,在櫃檯上丟出的那十塊上品靈石,臉上不由得又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她的這番話,卻讓徐然的眼神,徹底地,沉了下來。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那目光,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
被他這樣看著,柳月如臉上的笑容,也漸漸地收斂了起來。
她有些不自在地,在水中動了動身體。
「你……你又這麼看著我幹什麼?」
「你到底是什麼來頭?」
徐然輕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