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柳月如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還有事。」
徐然的語氣,不帶絲毫的感情。
「你也要去尋找你要找的東西。」
「我們,就此分開。」
這番話,像是一道驚雷,在柳月如的耳邊炸響。
她愣愣地看著徐然,一雙明亮的眼睛裡,瞬間蒙上了一層水霧。
「為什麼?」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你……你要趕我走?」
「我還有事要辦,不可能一直陪著你這個小丫頭玩耍。」
徐然的聲音,依舊冷硬。
他不是一個喜歡拖泥帶水的人。
既然已經決定,那便沒有再迴旋的餘地。
他承認,和這個少女在一起的這幾天,是他這趟玄黃界之旅中,難得的輕鬆時光。
但輕鬆,並不能讓他變強。
他還有自己的目標要去完成。
「可是……」
柳月如咬著嘴唇,眼眶紅了。
她伸出手,拉住了徐然的衣袖,輕輕地搖晃著,聲音也變得軟糯起來,充滿了委屈。
「我一個人,會害怕的。」
「你不是說,這九龍山脈很危險嗎?我一個女孩子,要是再遇到壞人怎麼辦?」
她開始裝可憐了。
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足以讓任何一個鐵石心腸的男人,都心生不忍。
可惜,她遇到的是徐然。
徐然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眼神沒有絲毫的動搖。
他伸出手,將少女那隻抓著自己衣袖的小手,一根一根地,輕輕掰開。
「那是你的事。」
他淡淡地說道。
「與我無關。」
說完,他沒有再看少女那張已經快要哭出來的臉。
他轉過身,邁開腳步,徑直朝著街道的另一頭走去。
他的背影,決絕而又冷漠。
柳月如站在原地,伸著手,似乎還想再抓住什麼。
她看著那個白色的身影,越走越遠,沒有絲毫的停留,沒有一次的回頭。
最終,他拐過一個街角,徹底地,消失在了她的視野之中。
百寶閣門口,人來人往,依舊喧囂。
但柳月如的世界,卻在這一刻,安靜了下來。
她緩緩地,放下了那隻還停在半空中的手。
她臉上的委屈,她眼中的水霧,她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在徐然的身影消失的瞬間,便如同潮水般,褪得一乾二淨。
她的眼神,不再清澈,而是變得如同深淵般,幽邃而又複雜。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淺笑。
就在這時。
一道黑色的影子,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她的身旁。
那是一個穿著寬大黑袍,身形佝僂的老者,他的臉上布滿了皺紋,氣息卻如同深淵大海,深不可測。
老者出現的瞬間,周圍的人群,仿佛沒有看到他一般,依舊自顧自地走著,說著。
他仿佛與這個世界,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
黑袍老者對著身前的少女,恭敬地,低下了頭。
他的聲音,沙啞而又充滿了敬畏。
「少主。」
柳月如此時,再也沒有了半分之前那活潑天真的少女姿態。
她只是看著徐然消失的那個街角,聲音也平靜了許多。
「跟著他。」
「查清楚他的底細。」
「我真的很好奇啊!他到底是什麼來頭。」
黑袍人驚訝道:「少主為何對此人如此重視?依屬下看,他並無什麼過人之處!」
「閉嘴!」
柳月如臉色一冷,道:「這是你該多問的嗎?」
「屬下不敢!」
黑袍人直接跪下了,一臉驚慌。
「不要讓他死了,否則,你就得死!」
柳月如冷冷地丟下這句話,聲音里不帶任何人類的情感。
話音剛落,她的身形便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徹底消失在黑袍人的視線里,仿佛只是吹過的一陣風。
黑袍人僵在原地,斗篷下的身體甚至微微發抖,他不明白,這個名叫徐然的男人,對少主來說到底意味著什麼。
但命令就是命令。
他沒有絲毫猶豫,身影悄然融入道旁的陰影,無聲無息地追上了前方那道正在遠去的背影。
從這一刻起,他的任務是保護徐然,以及監視。
徐然對此一無所知。
他正大步流星地朝著九龍山脈的方向前進。
一離開臥龍鎮的範圍,前方的官道就變得擁擠起來。
看來九龍山脈最近有什麼異動,吸引了這麼多的人。
徐然沒有理會這些,他只想儘快趕路。
「這位兄弟,請留步。」
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
徐然停下腳步,側頭看去。
那是一個由五人組成的隊伍,三男兩女,個個都是修為高深的強者。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看起來頗為豪邁,臉上還留下一道刀疤,很是奇怪。
到了這一境界,刀疤這種東西,隨意便可修復,但此人故意留在臉上,顯然另有原因!
此人修為洞虛前期,與徐然倒是同一境界。
他看到徐然望過來,便快步上前,抱了抱拳。
「兄弟也是要去九龍山脈的吧?」
徐然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男人也不在意他的冷淡,繼續熱情地說道。
「是這樣,我們小隊發現了一頭妖獸的蹤跡,金甲蠻牛,洞虛前期的修為,價值不菲。」
他頓了頓,觀察著徐然的表情。
「我們原本人手足夠,但不巧昨天有個兄弟受了點傷,戰力大減,所以想再邀請一位高手加入。」
男人指了指隊伍里一個臉色有些蒼白的青年。
徐然一聽說金甲蠻牛,眼神里閃過一絲興趣。
「事成之後,妖丹歸你,我們只要材料和妖獸肉,如何?」
刀疤臉男人開出了一個相當優厚的條件。
隊伍里一個年輕女子似乎有些不滿,想說什麼,但被男人用眼神制止了。
妖丹是一頭妖獸身上最精華的部分,價值遠超其他材料的總和。
對方願意讓出妖丹,可見他們對這頭金甲蠻牛確實沒有十足的把握。
「多一個人,多一份力,也多一分安全。」
刀疤臉男人誠懇地補充了一句。
徐然看著他,又看了看他身後的隊員。
這幾個人雖然神情各異,但氣息還算平穩,不像是奸詐之輩。
「可以。」
徐然終於開口,吐出了一個字。
刀疤臉男人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太好了!我叫周武,這是我的隊伍,歡迎兄弟你的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