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刻還彼此戒備的數千武者,此刻已經殺紅了眼。
一道劍氣掃過,十幾個人被攔腰斬斷。
一記重拳轟出,地面上多出一個巨大的深坑,坑裡滿是肉泥。
「太……太可怕了!」小六的牙齒在打顫。
「幸好我們沒擠在那兒,不然現在已經成肉醬了!」紅姐拍著胸口,一臉後怕。
林雅的臉色也很蒼白,她緊緊地抓著自己的弓,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周武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看向徐然的眼神充滿了感激和敬畏。
如果不是徐然的提醒,他們現在肯定也在那片絞肉機里。
「這幫人瘋了,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寶物,命都不要了!」他喃喃自語。
徐然的表情卻很平靜,他看著下方的戰場,就像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
他的手指,在輕輕地敲擊著刀柄。
混戰還在持續,死亡的人數越來越多。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從山谷兩側的密林中,忽然衝出了一大批黑衣人。
這批人數量不多,大約只有百餘人,但每一個人身上都散發著強橫而陰冷的氣息。
他們就像是暗夜裡的幽靈,悄無聲息地加入了戰場。
但他們的目標,不是洞府,也不是任何一件法寶。
而是場中所有活著的人。
一名白衣中年男子,剛剛一劍劈死了一個對手,還沒來得及喘口氣。
他身後就無聲無息地出現了一個黑衣人。
黑衣人手中拿著一把奇特的彎刀,輕輕一划。
那名長老的頭顱就沖天而起。
黑衣人沒有片刻停留,身形一閃,又出現在另一個正在激戰的武者身後。
這樣的場景,在戰場的每一個角落同時發生。
這些黑衣人出手狠辣,招招致命,專門挑那些正在激戰或者力竭的強者下手。
他們的殺戮效率極高。
一開始,混亂的戰場上,並沒有多少人注意到這群不速之客。
但隨著死亡的人數急劇增加,終於有人發現了不對勁。
「那些是什麼人?」
「他們不搶寶物,只殺人!」
「小心!他們是衝著我們來的!」
恐慌開始蔓延。
正在互相廝殺的幾大勢力,也終於意識到了這個新的威脅。
他們暫時停下了彼此的攻擊,開始共同抵禦這些黑衣人。
然而,已經晚了。
這些黑衣人的實力,遠超他們的想像。
每一個黑衣人,至少都有洞虛中期的修為,為首的幾人,氣息更是深不可測。
他們配合默契,行動統一,完全不像各自為戰的奪寶者。
「啊!」
一人被三名黑衣人圍攻,只堅持了不到十個回合,就被分屍當場。
周武在遠處看著這一切,渾身冰冷。
「這……這些人到底是誰?」
他忽然看到了其中一個黑衣人袖口上繡著的標記。
那是一個猙獰的血色骷髏。
周武的瞳孔猛然收縮,臉上血色盡褪。
「是……是魔教的人!」他的聲音都在顫抖。
「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紅姐和小六聽到「魔教」兩個字,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魔教,是所有正道勢力的公敵,行事詭秘,手段殘忍,以殺戮和獻祭來提升修為。
現在,他們終於明白了這個陷阱的真正目的。
這根本就不是什麼上古洞府。
這是一個由魔教精心布置的屠殺陷阱,目的就是為了將九龍山脈外圍的武者一網打盡,然後用他們的血肉和靈魂,來提升實力。
那個不斷閃爍的寶光,只是引誘他們前來的誘餌。
小六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是下意識地往紅姐身後縮了縮。
林雅抓著長弓的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眼中滿是恐懼。
魔教的可怕,不僅僅在於他們行事殘忍,更在於他們那種不講道理,以折磨和殺戮為樂的行事風格。
落到他們手裡,死,都是一種奢侈。
周武的反應最快,他一把按住身邊想要站起來的小六,聲音壓得極低,仿佛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都別動,收斂全部氣息,用我給的斂息符!」
他飛快地從懷裡掏出幾張黃色的符紙,塞到每個人手裡。
「我們從山體另一側繞出去,立刻走,不要回頭!」
他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在這種情況下,任何猶豫都是致命的。
紅姐和林雅立刻點頭,手忙腳亂地將斂息符貼在身上,準備跟著周武撤離。
然而,當周武回頭看向徐然時,卻發現對方非但沒有半點驚恐,臉上反而露出一種奇怪的表情。
那是一種夾雜著驚訝,疑惑,最後轉變為極度興奮的表情。
周武的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徐然兄弟,你……」
他的話還沒問出口,徐然就站了起來。
「你們先走!」徐然說。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山谷下那些正在大開殺戒的黑衣人,眼神亮得驚人。
「走?一起走!現在不是逞英雄的時候,那是魔教!」周武急了,他伸手想去拉徐然。
可他的手,卻抓了個空。
一道黑影,已經從他身邊掠過,如同一支出弦的利箭,朝著山谷下的屠殺場直衝而去。
「徐然!」
周武發出一聲驚駭欲絕的低吼。
紅姐,小六,林雅三個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衝下去的背影,大腦一片空白。
他瘋了嗎?
那是魔教!
他一個人衝下去,除了送死,還能有什麼結果?
「完了……」小六面如死灰。
「他,他怎麼這麼衝動……」紅姐的聲音都在發顫,眼中滿是無法理解的震驚。
周武的身體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還保持著抓握的姿勢。
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這個一路上都表現得冷靜、理智,甚至可以說是冷酷的男人,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做出如此不理智的舉動。
他明明知道那是陷阱,明明是第一個提醒大家危險的人。
為什麼還要自己跳進去?
下方的戰場,已經徹底成了一邊倒的屠殺。
那些之前還不可一世的各大勢力,此刻在魔教高手面前,脆弱得如同羔羊。
魔教的功法詭異而霸道,他們的攻擊不求防禦,只求殺傷,每一招都衝著要害而去。
徐然的加入,並沒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他衝進戰場,沒有去救那些正在被屠殺的正道武者,而是徑直撲向了一個落單的魔教教徒。
那個魔教教徒剛剛用彎刀斬殺一人,正準備尋找下一個目標。
他忽然感覺到背後傳來一陣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