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勳殿內,氣氛有些古怪。
狂刀抱著他新換的上品靈器碎星,滿臉的喜悅還沒散去,就發現徐然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足以讓任何洞虛期強者瘋狂的寶物,眼神中卻是一片空洞和迷茫。
「兄弟,你怎麼了?」狂刀湊了過來,用手肘碰了碰他。
「十萬功勳點,這都夠換一件上品靈器了,你怎麼什麼都不要?」
周圍其他的人,也投來了不解的目光。
他們想不通,這個剛剛立下大功,手握巨量功勳點的年輕人,為何會對著滿屋的寶物,露出如此索然無味的表情。
徐然沒有回答,他只是搖了搖頭。
不是不想要,而是這些東西,對他來說,意義不大。
自己的強大,不依賴於外物。
殺敵越多,爆出來的功力越多,他自身的實力就越強,他的刀法,他的劍訣,他的一切,都會隨之提升。
這些物物,哪怕再珍貴,也無法給他帶來最根本的蛻變。
就在這時,大殿裡嘈雜的聲音,忽然安靜了下來。
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了整個功勳殿。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恭敬地低下頭。
徐然抬起眼,看到那個穿著灰色麻衣的老者,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櫃檯後面。
天刀。
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是將那雙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落在了徐然身上。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怎麼,看不上啊?」天刀的聲音很平淡,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年輕人,告訴我,你想要什麼?」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種絕對的自信。
「只要是你能想得到的,沒有我這裡沒有的。」
狂刀在一旁,用敬畏的眼神看著盟主,同時悄悄給徐然使眼色,讓他千萬不要錯過這個天大的機會。
盟主親自開口,這可是天大的面子。
徐然看著天刀,心中念頭飛轉。
自己現在,確實什麼都不缺。
兵器,功法,丹藥,這些常規的修煉資源,對他來說,都只是錦上添花。
要了也沒用。
想到這裡,他索性直接搖了搖頭。
「這裡的東西,沒有我需要的。」
他的回答,讓整個大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狂刀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小子瘋了嗎?
竟然敢當面駁了盟主的面子!
天刀臉上的笑容,也微微一滯。
他看著徐然,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好奇。
「哦?」他拖長了聲音。
「口氣不小。」
他沒有生氣,反而笑了。
「看來,是這一層的東西,入不了你的法眼」
他從櫃檯後走了出來,對著徐然招了招手。
「跟我來。」
他帶著徐然,走上了通往功勳殿第三層的樓梯。
狂刀猶豫了一下,也連忙跟了上去。
功勳殿的第三層,徐然是第一次來。
這裡沒有大廳,沒有貨架,只有一個空曠得有些過分的巨大房間。
房間的正中央,懸浮著一個巨大的,不斷旋轉的金色光球。
天刀走到光球前,伸出乾枯的手指,在上面輕輕一點。
嗡。
整個房間,都隨之震動了一下。
下一刻,無數個大小不一的光團,從那金色光球中飛射而出,如同漫天星辰般,漂浮在房間的半空中。
每一個光團之中,都包裹著一件氣息恐怖的寶物。
有跳動著如同心臟的龍族內丹,有燃燒著熊熊烈焰的神鳥之羽,還有造型古樸,卻散發著毀天滅地氣息的殘破兵刃。
「這裡的每一件東西,都是我數千年來的珍藏。」天刀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傲。
「現在,你再看看,有沒有你需要的?」
狂刀站在門口,看著這滿屋的神物,已經徹底呆住了。
他從未想過,盟主的私人寶庫,竟然會是這般景象。
徐然的目光,緩緩地掃過那些懸浮的光團。
他能感覺到,這裡的每一件東西,都擁有著難以想像的力量。
任何一件拿出去,都足以在外界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但他的心,依舊平靜如水。
這些東西,很強。
但它們,依舊是外物。
他正準備再次搖頭。
忽然,他的目光,被角落裡的一個東西吸引了。
那也是一個光團,但光芒卻異常的黯淡,幾乎要熄滅。
在其他那些如同太陽般璀璨的寶物中間,它就像一顆不會發光的石子,毫不起眼。
如果不是徐然觀察入微,幾乎就要將它忽略過去。
而就在他的目光,觸及到那個光團的瞬間。
他下意識地覺得,這東西可能有用。
「我想要那個。」
天刀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愣了一下。
他似乎有些想不起來,那個角落裡放的是什麼。
他招了招手,那個黯淡的光團,便緩緩地飄了過來。
光芒散去,露出了裡面的東西。
那是一枚戒指。
一枚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些醜陋的戒指。
它既不是金,也不是玉,材質不明,通體呈一種暗淡的土黃色,上面沒有任何花紋和裝飾,表面還坑坑窪窪的,像是被人隨意捏出來的泥坯。
它沒有散發出任何靈氣波動,看起來,就像一個路邊隨處可見的瓦圈。
「這個?」天刀的臉上,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你沒搞錯吧?」狂刀也忍不住開口。
「放著這麼多神兵利器不要,你要這麼個破戒指幹什麼?」
天刀拿起那枚戒指,放在眼前仔細地端詳了一番。
「此物不知來歷,也不知用途。」他緩緩開口。
「是我一千多年前,在一處上古遺蹟中偶然所得。」
「我研究了它數百年,用盡了各種方法,都未能發現它有任何用處。」
「它堅不可摧,水火不侵,但也就僅此而已,無法注入靈力,也無法認主,就像一塊頑固的石頭。」
他看向徐然,眼神中帶著一絲不解。
「你確定,你要用十萬功勳點,來換這麼一個沒用的東西?」
徐然沒有猶豫。
他相信自己的直覺,更相信系統的反應。
「我確定。」
天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從他的臉上,看出些什麼。
但徐然的表情,依舊平靜無波。
良久,天刀忽然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這枚戒指,在我這裡放了一千多年,你是第一個,對它產生興趣的人。」
他將戒指,和徐然的血刀令一起拿在手中。
「也罷,寶物有靈,或許它與你有緣。」
他將徐然令牌上的十萬功勳點全部划去,然後把那枚戒指,扔給了徐然。
「它是你的了。」
徐然接過戒指,入手一片溫潤。
他能感覺到,在自己接觸到戒指的瞬間,腦海中系統的提示聲響起。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這枚在別人眼中一文不值的破戒指,對他來說,或許比這滿屋的神兵利器,加起來還要珍貴。